一辆跑车冲上弧形坡道，倒挂着翻出一个空中筋斗，随后稳稳落地。

马斯克在社交平台上配了一句话：原来未来真的有飞行汽车。

这段视频在三天内获得了7600万次浏览、80多万次点赞。

可就在一片欢呼声中，图灵奖得主、深度学习先驱杨立昆拿起计算器，给这场“飞行秀”泼了一盆物理学冷水。

接下来的对话迅速从工程辩论滑向嘴仗。马斯克回了一句“我朝你的大致方向放个屁”，杨立昆则顺势算出了一个“700巴、600升、3秒钟”的响屁。

一场“会飞”的发布会

事情的起点，是特斯拉10月15日在得克萨斯州麦格雷戈的SpaceX试验场举行的新一代Roadster发布会。

这款双座跑车由特斯拉与SpaceX联合设计，车身底部和尾部布置了一组推进器。

官方介绍称，推进器使用压缩空气，气罐可以反复充气，无需任何燃料。

现场演示中，车辆借助风扇吸附系统贴着坡道倒转，随后由推进器把它“弹”离坡顶，完成空翻后落地。另一段演示里，它腾空越过一排停放的汽车和一辆半挂卡车。

特斯拉宣称，部分版本从零加速到每小时60英里只需0.81秒，最高时速超过每小时230英里。

官方还表示，推进系统产生的力量是轮胎抓地力的四到五倍。

不过，这次演示采用预编程序列，车内无人驾驶。马斯克本人也坦言，飞行功能能否合法上路还是未知数。

这款车最早在2017年亮相，当时承诺2020年交付，如今量产时间被推迟到2028年。

预订页面显示，带“加速推进器”的版本需支付25万美元定金。

杨立昆的“三步算账法”

杨立昆的第一反应是猜测推进剂：会不会是过氧化氢？

这个猜测并非随口一说。上世纪60年代美国贝尔公司研制的“火箭背包”，用的就是高浓度过氧化氢，最长飞行时间也只有20秒左右。

确认动力只是压缩空气后，他写下了一段颇具教科书风格的分析。压缩空气更容易实现，但比冲很差，不到50秒。

比冲可以理解为推进剂的“燃油效率”，数字越低，同样多的推进剂能产生的总推力越少。

作为对比，现代液体火箭发动机的比冲通常在300秒以上。

杨立昆接着假设，即便压缩空气占到整车质量的一半，在推重比大于1的条件下，有效推力也撑不过10秒，更可能只有5秒左右。

他的结论是，这辆车必须是一个装满大号气罐的轻质空壳。可爱的演示，但完全不实用，他还补了一句：当然，你心里也清楚。

按照火箭方程粗算，比冲50秒、推进剂占一半质量时，理想悬停时间不过几十秒。

再考虑到气罐压力会随喷气迅速下降、推力随之衰减，真正能托起整车的大推力窗口，确实只剩短短几秒。

一个屁引发的“物理课”

面对这番计算，马斯克没有给出任何技术回应，只留下一句“我朝你的大致方向放个屁”，外加一个喷气表情。

熟悉英国喜剧的网友一眼认出，这是电影《巨蟒与圣杯》里的经典台词。

这条回复获得了230万次浏览，热度远超杨立昆的分析。

杨立昆的回击同样带着幽默，却没有离开物理学。他写道，从高压的肚子里放出的屁，或许真能把人往上往前推。

他随即点题：你的车恰恰就是靠这个驱动的，一个700巴、600升、持续3秒的嘈杂响屁。末尾还特意补充，但愿没有甲烷和那些难闻的化合物。

700巴大约相当于海平面大气压的700倍，与氢燃料电池汽车储氢罐的压力等级相当。

如此高压的气罐必须使用厚重的碳纤维复合材料，这又进一步吞噬了宝贵的载重。

流量与物理，谁说了算

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隔空交锋。从人工智能的发展路线到科学研究的价值，马斯克与杨立昆在社交平台上的争论已持续多年。

这一次的看点在于，双方的武器截然不同。一方手握流量和视觉冲击，另一方只有一支笔和一条火箭方程。

公平地说，这次演示在工程上并非毫无价值。把推进器整合进量产跑车，用于极限加速、车身姿态控制和落地缓冲，本身就是有趣的跨界尝试。

问题在于，“飞行汽车”这个词承载了公众太多想象。人们期待的是能在城市上空通勤的交通工具，而不是只能跳跃几秒的特技装置。

压缩空气的能量密度天生低下，即便气罐设计再精巧，也很难突破物理规律设定的天花板。真正意义上的飞行汽车，仍需要电动垂直起降等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

这场争论也是一堂生动的科普课。在营销口号和炫目视频面前，几个关键数字往往比任何形容词都更有说服力。

马斯克说未来有飞行汽车，杨立昆说那只是一个昂贵的响屁。至于谁更接近真相，2028年的量产车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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