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夫妇的恐怖豪宅 代孕魔手终被逮捕 起诉证据惊人

图为案发的亚凯迪亚豪宅。宣国军夫妻(左、中)与保母(右)涉虐童案。(记者王若然／摄影、取自亚凯迪亚警局)

去年喧腾一时的南加州亚凯迪亚(Arcadia )豪宅虐童案和集体代理孕母丑闻，涉案当事人宣国军(Guojun Xuan，66岁)与同居伴侣张思薇(Silvia Zhang，39岁)于10月6日被逮捕并遭刑事起诉。两人随后在巴沙迪那法院(Pasadena Courthouse)过堂，皆辩称无罪。

2025年急诊室通报 发现虐童

2025年5月，宣国军带著一名两个月大男婴因头部外伤到急诊室求医，医护人员怀疑婴儿遭到虐待，于是通报有关单位。警方获报后突袭了宣国军位于亚凯迪亚市占地1万287平方呎的豪宅，发现令人发指的景象。

洛杉矶郡地区检察官霍克曼(Nathan Hochman)在起诉书中将这栋豪宅称为“恐怖屋”(House of Horrors)，指控宣张两人利用代孕“大量生产”婴儿，并对孩子们实施惨绝人寰的虐待。

根据法庭文件，这些孩子平常被分别关在豪宅内三个美其名为“学习中心”的房间内接受集中营式管理。宣国军本人则坐在办公室内从大萤幕上透过监视摄影机观察孩子们的一举一动。调查发现，豪宅内外总共装设了32部监视摄影机。

受害者最大13岁 最小仅2个月

当局在这处豪宅和其他地点救出的21名儿童，最大的13岁，最小的仅两个月，由洛杉矶郡儿童与家庭服务局(DCFS)监督下安置在寄养家庭已超过一年，但他们的前途依然茫茫未卜。

检察官以宣国军财力雄厚，拥有超过200个银行私人帐户和70多个企业帐户，因此有潜逃风险为由，要求将两人的保释金各定为1亿元，最后法官裁定为2000万元。

在10月16日的保释听证会上，被告辩护律师请求法官调降保释金额，但当庭遭到法官严词驳回。高等法院法官卢果(Carolina V. Lugo)指出，证据显示两名被告企图隐藏或销毁证据、协助证人出境，而且宣国军拥有四本不同国籍护照，因此将保释金额维持在每人2000万元。

目前两人已还押洛杉矶郡监狱(Los Angeles County Jail)，同时护照也被没收。

洛杉矶郡地区检察官办公室(Los Angeles County District Attorney's Office)针对宣张两人提出多项重罪指控，包括共谋虐待儿童、恐吓证人、犯后包庇等罪名，另外宣国军单独被控一项虐待儿童重罪。若全部罪名成立，宣男将面临最高17年4个月的刑期，张女则可能被处以11年8个月的徒刑。

南加代理孕母案，图中显示宣国军家里保母(左)正在打一名婴儿耳光，前面一名儿童被罚蹲马步。(洛杉矶高等法院)

保母也是共犯 在“学习中心”体罚

检方取得的监视影像显示，保母们会在豪宅对孩子实施各种体罚，包括“用掌掴或脚踢光著的屁股、用棍棒反复打手心、用鞋子击打头部、身体和手部，以及长时间半蹲”等等。有一段影片则显示，张思薇看著大萤幕上幼童挨打的画面哈哈大笑。另外有一次，宣国军则亲自走进“学习中心”，要求正在体罚的保母打得再狠一些，甚至亲手猛击孩子的头部，还用一只手臂将孩子举到半空中。

至于被送急诊的两个月大男婴，一段录影画面显示他遭到保母李春梅(Chunmei Li，音译，58岁)疯狂剧烈摇晃，但宣国军拖延了两天才将他送医。宣张两人事后要求保母与孩子们对外说谎，并特别交代保母“不能在孩子身上留下伤痕。”李春梅被列为本案共犯，目前仍未落网，怀疑已潜逃回中国；洛杉矶郡地区检察官办公室悬赏10万5000元通缉李女。

这些影像都被检方列为起诉证据。

招募代孕妈 隐瞒身分与背景

这对男女的辩护律师克雷姆斯(Evan Krems) 6日在法庭外向媒体声称他的当事人是因为“身为中国人且拥有庞大家庭”而遭到不公平的针对与审查，并且辩称美国没有任何法律禁止生育这么多小孩，并驳斥所有虐待儿童指控。

起诉书中还指出，宣张两人透过代理孕母，前后总共产下超过20名儿童，大部分年龄都未满4岁。检方调查发现，这对男女先是透过合法代孕机构寻找有意愿的妇女，每胎支付约6.5万元费用。后来他们为了节省仲介费，索性自己在豪宅内做起了代孕生意，从全美各地招募女性担任代理孕母，但却对她们隐瞒真实目的与身分背景，大多数代理孕母都是在不知情状况下，同时为他们怀胎生子。

俩人开设的Mark Surrogacy代孕公司，营业地址就登记在亚凯迪亚的豪宅，后来改名为 Future Spring Surrogacy。他们表面上宣称该机构是帮助不孕不育人士建立家庭的专业机构，但检方调查发现，这家公司唯一的客户就是他们自己。他们透过自己控制的公司雇用大批代孕妈妈，以规避加州法律规定的第三方律师审查与背景调查。

尽管起诉书的内容令人震惊，但对于孩子们的命运却只字未提。

被告律师Mitchell Krems(左)强调宣国军(中)没有犯罪纪录，对社区不会造成危害，且过去17个月都没有离开美国，因此没有逃跑的嫌疑。(本报资料照)

孩子们前途未卜 代理孕母争取抚养权

2026年5月，洛杉矶郡扶养法院(Dependency Court)已裁定不准将孩子们交还给宣、张两人。这些孩子目前仍继续留在寄养系统中，预计未来会被合法收养或交给指定监护人。部分惊觉受骗的代理孕母目前也正在寻求法律途径，试图争取自己亲生骨肉的抚养权。

宣张两人被捕后，长期追踪本案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网(CBS News)联系到部分当初为这对男女代孕的女性，她们之中有些人担心孩子们接下来的安排，有些则表示，“如果是坏消息，那我宁愿不知道。”

儿福系统负责找永久住处

2025年3月曾为宣张两人产下一名女婴的代理孕母范妮蒂·麦高文(Vanity McGoveran)表示，她原本不愿意了解更多关于她把孩子交给这对男女之后的下落。但是去年夏天新闻闹上全国版面之后，她内心一直非常纠结，很怕听到关于孩子的坏消息。得知两人被捕后，麦高文感到如释重负，但是她对于婴儿的遭遇仍旧一无所知。

临床社工兼虐童调查员妮可·斯托拉-彼得森(Nicol Stolar-Peterson)指出，在加州，儿童被首次带离原生家庭后，72小时内必须启动法庭程序。

洛杉矶郡儿童与家庭服务局(Department of Children and Family Services，DCFS)会立即著手为这些孩子寻找合适的安置场所。DCFS通常会尽可能将孩子安置在亲属、家族成员或能够照顾他们的朋友家中。如果这些选项都不可行，孩子可能会被送到寄养家庭或团体寄住场所。

宣国军与张思薇身陷代理孕母丑闻。图为两人豪宅空拍画面，摄于2025年7月16日。(美联社)

“我们有寄养父母，我们有亲属照顾者，还有其他人可以照顾这个孩子，”南加大社会工作系副教授克莉丝蒂娜·帕多克(Christina Paddock)表示，儿童福利系统随后会想方设法为这些儿童提供永久住处。

帕多克说：“我们一直朝著永久安定的方向努力，让他们拥有一个可以生活和成长的永久地点，在一个健康、安全的环境中长大才是真正的首要任务。”

根据“纽约客杂志”(The New Yorker)播客节目“In the Dark”报导，在洛杉矶检方调查进行期间，宣张两人对于这些孩子的亲权(parental rights)并未被终止。

代表这些孩子的律师以隐私为由，拒绝CBS News的置评要求。

随著本案进入司法阶段，许多当初为宣张两人怀胎生子的代孕妈妈们开始提出疑问，是否应该把孩子带回自己身边照顾？

玛丽亚·卡斯特拉诺斯(Maria Castellanos)在2022年为他们生下了一名男婴，两年后又产下一名女婴。卡斯特拉诺斯说，张女曾答应她每年可以和孩子见一次面，但后来却食言了。当得知孩子们被带离亚凯迪亚后，她拚命地联系律师，希望能收养这两个孩子，但没有人愿意帮忙。现在，她正在努力取得寄养父母资格，希望能亲自照顾自己的孩子。

卡斯特拉诺斯说：“我正在办理成为寄养父母的手续，这比成为代孕母亲要困难得多。”

此外，一些外州的代理孕母也要求取得她们为这对男女所生婴儿的监护权。

去年洛杉矶警方从亚凯迪亚带走21名儿童后，至少还有5名婴儿在维吉尼亚州、宾州和乔治亚州出生。这些孩子也被各自所在州政府安置。其中维吉尼亚州的代孕母亲梅丽莎·埃普斯(Melissa Epps)取得了自己亲生孩子的监护权，但遭到宣张两人提告，企图夺回监护权。

埃普斯的委任律师表示，“宣和张提出告诉企图要从我们客户那里夺走的1岁孩子，目前正安全快乐地在维吉尼亚州生活，我们相信她会继续这样下去。”

生母想获监护权 两种途径

南加大家事法教授史考特·阿特曼(Scott Altman)告诉CBS News，代孕母亲可以透过两种途径取得监护权。一种方式是尝试使代孕协议失效，推翻判决。另一个方法是，代孕母亲可以像卡斯特拉诺斯一样，寻求成为寄养父母，最终收养孩子。

阿特曼表示，第一种方案会是“一场艰苦的战斗”，但他认为并非不可能，只是难度极高，因为代孕母亲通常没有亲权。

另外，代孕母亲们可以争取成为寄养父母，即使她们必须经过一段漫长的程序。

“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代理孕母申请收养这些孩子，”阿特曼说。 “如果被指控的委托夫妇亲权最终被终止，代孕母亲可以申请收养她们所生下的孩子。”

帕多克表示，加州急需更多寄养家庭，目前寄养父母短缺。阿特曼补充说，有兴趣成为寄养父母照顾自己孩子的代理孕母必须正式提出申请，以便当局为他们配对。阿特曼指出，“在这个过程中，州政府给予她们一些优先权似乎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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