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年前，28岁的香港名媛蔡天凤出门接孩子后失踪，几天后，警方在大埔龙尾村一间村屋里找到被肢解的遗骸。

被控谋杀的，是她的前夫邝港智、前公公邝球和前夫的大哥邝港杰，但三人均不认谋杀罪。

这案子在高院审了二十多天。控方请来的法证专家，这段时间就干一件事：比对遗骸上的工具痕迹，还原遗体到底是怎么被处理的。

上周，政府化验师谭卓宁博士作证，确认死者盆骨上的锯痕是电锯留下的，三把手锯全部排除。

到了这周，证词有了新变化 —— 盆骨断开这事，化验师自己都说不清是用什么工具干的：可以锯开，也可以用锤子打，甚至大菜刀都行。他原话是：讲唔到用咩打开。

一处对得上，一处讲不清。这中间的缝，正是最值得看的地方。

法证上周的证词，先看这三条

上周出庭的谭卓宁博士，负责检验死者遗骸。他领到的检材，是盆骨连着脊骨那一截，骨头断成两份，大部分肉已经被剔除，只有少量软组织还留在骨面上。

同一天，控方还做了一项现场实验。死者生前身高 152 厘米、体重 41 公斤，警方找了个体型差不多的女警，装进和案发现场同款同尺寸的透明胶箱。

然后让两名身强力壮的男警合力抬动，验证这样转运遗体到底行不行。实验结果：两个人搬得动装着成年女子的胶箱。

最关键的是锯痕比对。化验师没有直接拿现场证物做实验，因为怕污染证物，他另买了同品牌、同尺寸的电锯和三把手锯，用牛尾骨做对照，再和死者盆骨上的切割痕迹逐一比对。

结果显示，电锯留下的痕迹和遗骸上的痕迹对得上，三把手锯的痕迹全部对不上。

这周的新证词，多了几个细节

到了第 23 日，主控官继续围着遗骸痕迹发问。化验师先说，死者盆骨上的切割痕迹，相信是电锯造成的。

注意，是和案发现场同牌子的电锯造成的痕迹 "相类似"，也可能是别的同款电锯。

他讲了怎么区分：手锯切出来的痕迹，是直的、密的、均匀的；电锯切出来的，是微弯的，而且密集程度不如手锯。

为啥？电锯一旦没握实，微震就会在骨面上留下弯弯的线，骨面上能数出好几条这种线。

他还说了一个之前没展开的细节：脊骨是被 "切开" 的，而且有两个位置都用了工具。

他说 "有两个位置我觉得系用工具鎅开"，应该是锯的，但不是手锯 —— 手锯会留下均匀的锯痕，圆盘电锯没握实才会留下弯的。

至于右臀和左臀的盘骨断开，他依然很谨慎。他说断开的地方能看到关节位，脊骨和盆骨断开的位置留出了空间。

这种情况，可以锯开，也可以用锤子之类的硬物打，甚至大一点的菜刀，理论上也能把骨头分开。

但因为骨面上没有留下特征明显的工具痕迹，所以到底是用什么工具分开的，他直说：讲唔到。

三个疑点

第一个疑点：处理过程很可能不止一种工具。

化验师自己都说，这块骨头 "可以锯开，可以用锤子，大菜刀也行"。三个选项摆出来，本身就说明，他不觉得这是一把工具干完的事。

我认为遗体处理很可能分了阶段、换了工具：锯盆骨用的是电锯，分离臀骨可能走了另一条路。这也跟警方此前通报的 "现场搜出三十多件工具" 能对上。

当然，这个推断可以被反驳。不同部位的骨头结构不一样，有的位置本来就难留痕迹，软组织被锯的时候会移动，痕迹模糊也正常 —— 化验师自己也解释过这个。

所以 "多种工具" 只是可能性之一，不是定论。正因为还没坐实，它才叫疑点。

第二个疑点：分离的位置，恰好绕开了骨头。

化验师提到，右臀和左臀盘骨断开的缺口处，能看到关节位。我认为这句话分量不轻：分离走的是关节缝隙，避开了最硬、最难切的骨质。

这不太像慌乱之下干的事。能顺着关节结构下刀、从骨缝里分离部件，要么懂人体结构，要么是反复试出来的。

辩护方当然可以说这只是锤击造成的巧合。但一处分离是巧合，脊骨、盆骨、臀骨好几处都是类似的分割痕迹，就得有个更完整的解释了。

第三个疑点：透明箱装尸体，辩方都说 "不合理"，控方拿 "叠放" 回应。

这天盘问有个细节挺有意思。代表邝球的大律师戴伟奥问化验师：把同款透明胶箱叠在一起，也不会挡视线吧？谭卓宁回答："可以嘅，少少蒙"，意思“可以，有点模糊”。

律师接着问：真要装尸体，谁会选这种透明的箱子？谭卓宁答了句大实话："我没有装尸体的经验，没考虑过。"

控方覆问的时候接了一招：CCTV 里拍到的不就是一个箱子，而是两个叠在一起的。两个叠一块儿，就不如单个箱子那么透明了。谭卓宁确认。

我认为这一回应抓住了要害：单个箱子透明得不像作案工具，叠起来搬，才正好对上监控里的画面。

写在最后

案子审到这一步，法证专家敢说 "不知道"，我认为是件好事。

讲唔到，说明没为了配合控方把话说满，给辩方留了质证空间，也给自己留了专业余地。

舆论可以有自己的判断，法庭上的结论，必须建立在能互相印证的证据上。对不上的地方就如实说，这才是法证该有的态度。

至于这三个疑点，后续庭审能不能给出答案，还得继续看。但有一点已经清楚：遗体处理从头到尾都不是单一工具、单一动作干完的，而是一整套被拆分、被规划、按部就班推进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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