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9月，欧盟统计局公布了一个数字：截至2026年7月底，在欧盟享有临时保护身份的乌克兰人约有443万，比上个月又多了一些。冲突进入第五个年头，离开家园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增加。

在这443万人里，成年女性约占四成三，儿童约占三成，成年男性不到三成。换句话说，每10个在欧盟寻求庇护的乌克兰人里，就有七个左右是妇女和孩子。

她们逃离了炮火，可在异国他乡，等着她们的并不全是善意。2024年6月，西班牙警方在欧洲刑警组织协助下，捣毁了一个专门针对乌克兰女性的犯罪团伙，逮捕5名嫌疑人，解救出14名受害者。

这些女性大多是被虚假招聘信息骗来的，到了之后才发现，等着她们的根本不是正经工作。这样的案子，在欧洲并不是孤例。

这些女性是怎么一步步落入陷阱的？为什么犯罪分子专门盯上她们？她们的真实处境，又为什么很难被外界看清？

她们为何成了目标

要弄明白这些女性为什么容易被盯上，得先看看她们是怎么来到欧洲的。2022年2月冲突爆发后，乌克兰实行总动员，18岁至60岁的男性原则上不得出境。

很多家庭只能由母亲带着孩子独自上路，丈夫、父亲、兄弟留在国内。一个家庭就这样被一分为二。

很多女性离开时只带了几件衣服和孩子的证件，以为几个星期就能回家。可几个星期变成了几个月，几个月又变成了几年。

积蓄花光了，归期却遥遥无期。德国、波兰、捷克是接收乌克兰难民最多的国家。

截至今年6月，德国接收了约129万人，波兰约96万人，捷克约39万人。人到了异国，语言不通、举目无亲，原来的学历和职业资格常常不被认可，带着孩子又很难找到稳定工作。

不少在国内当过教师、会计、医生的女性，到了国外只能去做保洁、帮厨、采摘这样的临时工作。收入低、工作不稳定，还常常被拖欠工资。

生活的压力，一点点把她们推向那些看似诱人的“机会”。特别是那些带着年幼孩子的母亲，既要照顾孩子，又要想办法挣钱养家，往往顾不上仔细甄别信息。

一份“包吃包住、薪水优厚”的工作，对她们来说就像救命稻草。人生地不熟、经济拮据、急于求成，再加上身边没有可以商量的家人，这几样凑在一起，恰恰是犯罪分子最想找的“目标”。冲突刚爆发时，国际移民组织等机构就发出警告：大规模人口流离失所，往往伴随着人口贩卖风险的上升，而且很多案件在初期很难被发现。

陷阱如何一步步收紧

今天的人口贩卖，早已不只是在街头“拉人”那么简单。第一张网，撒在难民聚集的地方。

欧洲刑警组织发现，一些犯罪分子会冒充志愿者，在边境口岸、火车站等地主动搭讪，提供免费住宿或交通，借机把人带走。为此，各国警方在边境和交通枢纽加强巡查，提醒难民只接受官方登记机构的帮助。

第二张网，撒在网上。难民到了陌生城市，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找工作、找住处。

一些人贩子就在社交平台上发布看似正常的招聘信息，家政、护理、餐饮服务，待遇优厚、包吃包住，让人很难起疑心。这些广告往往写得很专业：有公司名称、有工作地点、有薪资标准，甚至还会安排“面试”。

等到受害者千里迢迢赶过去，才发现所谓的公司根本不存在，或者工作内容和广告上说的完全不同。2022年，欧洲刑警组织协调欧盟14个成员国开展联合行动，对125个网络平台进行排查，查出多名涉嫌人口贩卖的嫌疑人和受害者，并立案开展15项新调查。

在另一次由20个国家参与的网络排查行动中，共识别出51名潜在人口贩卖受害者。人一旦被骗过去，套路往往大同小异：先扣押护照和手机，切断受害者与外界的联系；再编造一笔说不清楚的“债务”，让受害者用劳动或者更屈辱的方式来“还债”。

有的受害者被迫从事性剥削，有的被困在农场、工厂里超时劳动，几乎拿不到报酬。在一些案例中，受害者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住在拥挤的集体宿舍里，所谓的工资被各种名目的“费用”扣得所剩无几。

想离开？护照在别人手里，欠下的“债”还没还清。

更难挣脱的，是精神上的控制。犯罪分子常常拿留在乌克兰的亲人做要挟，让受害者不敢反抗、不敢逃跑。

语言不通、身份不稳定、担心被遣返、害怕报复，很多受害者即使被困，也不敢报警。各国反拐机构和公益组织也在想办法。

一些国家开通了多语种求助热线，在难民接待中心张贴防骗提示，培训一线工作人员识别人口贩卖的迹象。可面对隐蔽而狡猾的犯罪网络，这些努力仍然显得不够。对这些女性来说，身体上的伤害或许能慢慢愈合，可那种求助无门的绝望，会伴随很久很久。

统计为何看不清真相

那么，被拐卖的乌克兰女性到底有多少？网上流传着各种说法，有的数字大得吓人。

可实际上，这个问题很难有准确答案。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2025年2月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认为，截至报告发布时，与这次流离失所相关的人口贩卖和偷渡案件发生率相对较低。

报告认为，欧盟给予的免签入境、临时保护身份，以及各国的反拐措施，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报告同时提醒，乌克兰国内记录的人口贩卖案件减少，部分原因可能是相关机构的能力受到冲击，而不完全是案件真的少了。

也就是说，统计数字低，并不等于风险低。网上流传的一些“十万受害者”之类的说法，目前找不到可靠的统计来源。

夸大其词并不能帮助受害者，准确了解问题，才是解决问题的前提。真正需要关注的，是那些藏在统计数字背后、至今没有被发现的受害者。

人口贩卖本身就是隐蔽性极强的犯罪。各国对人口贩卖的认定标准也不完全一样，有的案件被当作劳动纠纷处理，有的被当作非法就业，真正被认定为人口贩卖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很多受害者，从来没有进入过任何统计。而所有这些问题，归根到底都指向一个源头：战争。

冲突拖得越久，流离失所的人就越多，他们的处境就越脆弱。欧盟已将乌克兰难民的临时保护期延长到2028年3月4日，可很多人仍然看不到回家的希望。

家园被毁、亲人分离、生计无着，正是犯罪分子最喜欢利用的土壤。战争受害最深的，永远是普通百姓，尤其是妇女和儿童。

中方在乌克兰危机问题上始终站在和平一边，坚持劝和促谈，主张通过对话谈判政治解决危机。冲突早一天结束，就能少一些家庭流离失所，少一些女性和孩子落入犯罪分子的魔掌。

保护难民中的弱势群体，是国际社会的共同责任。打击人口贩卖，需要各国加强执法合作，更需要从根本上消除战争和贫困的土壤。

只有和平真正到来，这些女性才能走出噩梦，带着孩子回到自己的家。对已经被解救的受害者来说，后续的心理疏导、法律援助和生活安置同样重要。

只有让她们重新站起来，才能真正帮助她们走出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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