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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我所亲历的美国大选

加新网CACnews.ca| 2020-11-13 12:55 |来自: 三联生活周刊 分享新闻:


原标题:

纽约:投票日,尖锐的迷惘


本文原载于《三联生活周刊》2016年47期


 文|蒲实


2016年11月8日,选举之夜,特朗普和希拉里都来到纽约等待结果。希拉里的场地在曼哈顿西的Jacob & Javits会议中心,可以容纳8万人的透明玻璃厅,舞台上已经布好了美国地图的背景。大厅外大片的广场空间也被圈出来,广场中央的大屏幕播放着CNN和ABC新闻的选情直播,插播希拉里的竞选广告和流行音乐,以让更多的人能在一起庆祝新总统的诞生。特朗普的场地则在曼哈顿的希尔顿酒店,可容纳的人要少得多。

2016年11月8日,在纽约时代广场等待选举结果的民众。

纽约是传统的“蓝州”,毋庸置疑的民主党支持者大本营。对纽约市这个世界大都会来说,多元、包容的进步主义是它性格的一部分,这与民主党的价值观不谋而合。纽约人精心打扮起来,戴着美国国旗图案的领带,顶着红白蓝条纹相间的礼帽,穿着印有希拉里头像的长裙,优雅地排队入场。人群里洋溢着笃定的轻快和欢愉,好像人们不是来等待结果,而是来庆祝结果的。与我排在一起的美国女孩从洛杉矶来度假,专程来这里等待“历史性的时刻”。她对我说:“你怎么能胸前没有佩戴东西?”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奥巴马与希拉里合影的胸章给我别上。从下午15点艳阳高照一直等到华灯齐放,我们在广场上纽约民主党人即将致辞、悬挂着美国国旗的演讲台前找到两个前排位置。音乐声中,旁边的一位男同性恋跳起了火热妖娆的舞蹈,纽约人对他致以微笑。洛杉矶的女孩看到我正翻看希尔顿酒店特朗普场地的照片,笑笑说:“这么小,一定是怕没有人去吧。”
CNN直播开始前,首先走到台上发言的是纽约市市长白思豪,一位民主党人。2000年,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他作为民主党竞选经理,恭贺过希拉里成为纽约选出的美国参议员;2016年11月8日,他说,作为纽约人,他将以同样的自豪,在这里期待希拉里成为美国总统。他说,随着即将迎来“历史上最有资历和经验的总统”,“我们将向华盛顿送出历史上最为进步主义的政纲”。市长说:“她承诺中产阶级的发展,而美国的发展取决于中产阶级的发展。我们相信,富裕的大公司和华尔街不应像我们一样缴纳这么低的税,那些将我们的工作转移到国外的公司,更不应该享受减税优惠。这位总统,将为全美国的福利和公平而斗争;她将在全国推行最低工资,推行同工同酬。”人群没有回应。“你们都来自纽约,以及来自美国各个伟大的城市。希拉里的政策相信,更多的人将生活在大城市,这也是联邦政府对城市做更多投资的时候了。”人群里偶尔有一两声附和,好像是为了活跃氛围:“是!”“在城市里生活的人,需要付得起的房子,更好的道路与交通,以及尊重每个人的尊严!”“每个人的尊严”这句话说出的时候,人群终于被触动了,爆发出呼声。“当希拉里当选为我们的总统时,她将向全世界发出清楚的讯号:我们向‘仇恨’说不!向分裂和不宽容说不!我们向团结说是!向包容说是!向爱与尊重说是!向多元说是!”这句话真正调动了人群的情感,人们对每一个词都齐声表达了强烈的憎或爱。

当回过头听这段在纽约人群中、于选举之夜录下的音频时,我若有所悟地意识到,纽约市长几乎是在以毋庸置疑的口气准备迎接希拉里作为新总统凯旋而来;我也才发现,纽约人对政策的承诺表达了他们惯有的冷漠,但他们对价值观毫无保留地表达了热情——那些曾经被特朗普反政治正确、无所忌讳的歧视性言论所伤害的价值观,那些定义了纽约之为纽约的城市精神:种族、性别和生活方式的多元,包容和开放。这与我在特朗普集会的赫尔希体育馆所听到与感受到的,就像两个平行世界的自说自话:在那里,城市的叙事销声匿迹,人们以一次又一次“美国!美国!美国”的高呼,为国家的叙事做出了注解。

2016年11月7日,希拉里在费城独立厅参加最后一次拉票活动。图为独立厅外的希拉里支持者

接下来演讲的纽约州州长,安德鲁·科莫,也是向城市精神致敬的演讲。他说,特朗普把一切的不满都指向一件事,那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但纽约是一座包容不同的城市,“除了原住民(指印第安人)以外,我们都是移民。我们是黑人、拉丁裔和同性恋,我们为此而自豪;我们是基督徒、伊斯兰教徒和犹太教徒,我们为此而自豪”。人群里掌声雷动。在这个希拉里曾以参议员身份与他共事的城市,民主党州长同样以毋庸置疑的信心,准备迎接她作为美国总统的到来。一位纽约人给大家分享了一个故事:一位10岁拉丁裔男孩的母亲发现,在特朗普的竞选演讲后,自己的儿子在学校里受到了同学们的侮辱和歧视,她非常伤心。这位纽约人坚定地相信,希拉里才是进步主义的希望,美国人不能让历史开倒车。
那一刻,我也曾相信,历史不会倒退。
CNN以很有倾向性的乐观态度,报道了“民主党已做好细致的投票动员工作”,大屏幕插播了奥巴马号召民众去投票的激情演讲,转而报道了“共和党在这个方面毫无建树,也缺乏民主党这样的组织与机器去做好这件事”。
然而,随着各州投票结束,关键摇摆州的结果陆续出来,我清晰地感受到人群里乐观主义的热情逐渐黯淡,欢呼声慢慢沉默,舞乐不再响起,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慢慢绷得像要断掉的弦,直到最后“啪”一声断裂,怀疑、迷惘、尴尬与失落侵袭了身边所有的人。

饱满的乐观主义在希拉里与特朗普在佛罗里达的得票数紧紧咬住、出现一直不相上下的胶着状态时,就已闪过怀疑,人群寂静无声。希拉里在选举人票数只有4票的新罕布什尔州短暂领先,人群爆发出欣慰的欢呼。但紧接着,特朗普在选举人票很多的佛罗里达和北卡罗来纳都领先于希拉里,事情好像有些不妙。CNN的解说员解释:“黑人不再像选奥巴马总统那样投票了,北卡的黑人投票率降低了9%。希拉里是否可以让奥巴马选举时的黑人支持率重现?”随后,特朗普拿下了西弗吉尼亚,这倒不是什么意外。但特朗普在密歇根也表现出领先态势,CNN的名主持人约翰·金对那几个“里根民主党人”郡——威恩(Wayne)、沃特华(Ottowa)和马孔姆(Macomb)进行了分析——人们看到他在已经一片红(共和党的颜色)的密歇根地图上翻找几个尚还是蓝色的据点,给自己打气似的说,现在选票统计还没有过半,事态进展将会变得越来越有趣。人群里一些忧心忡忡的声音回应道:“不,这一点也不有趣。”

特朗普拿下俄亥俄时,人群的氛围几乎凝固了。我听到一个女孩对自己的同伴说:“我感到害怕。”——“害怕”这个词我曾好几次在费城、在纽约的人群中听到。当时,我也曾想,特朗普也多次提到,要改善旧城区拉丁裔和非裔的生活状况,也会疑惑,对他这样一个口无遮拦的人来说,对他的“恐惧”是否是主流媒体略夸张的误导;但随后的几天,我逐渐开始理解,人们真正害怕的是什么。特朗普正式成为美国总统时,CNN调查数据显示:有70%的人对这个选举结果感到害怕;即使是支持特朗普的人,也对他的人格有所担忧;更何况,他将是美军的总司令。只是,关心最后这一点的似乎只有主流媒体和华盛顿政治精英了。

2016年11月5日,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特别事件中心举行的竞选集会上双手托起一个婴儿大秀亲民

就在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的时候,刚刚当选的纽约州民主党参议员恰克·舒默上台演讲。也许他刚才忙着准备发言,没有注意到事态和气氛的变化,依旧热情洋溢地说,他希望2016年民主党能够在参议院成为多数党(如果是这样,他将会是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更好地推进民主党的进步主义政策。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他确定自己已被正式宣布了吗?”(注:当时这已是确定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信任与信心开始裂开和瓦解的声音。
随着希拉里失去威斯康星,CNN的主持人和评论员出现了一些慌乱。原本他们都把报道的焦点放在希拉里身上,不时插播“希拉里正从下榻的酒店出发”“希拉里的车已到达时代广场”的消息,现在他们开始说“希拉里应该再准备两份演讲稿”,“本来我们已准备好对她孙女的小衣服细致描绘一番的”。当特朗普拿下密歇根后,一位主持人终于决定把焦点聚在一直被忽略的特朗普身上,说道:“现在特朗普离开了他在特朗普大厦的房间,说要上楼和太太单独待一会儿。”人群中充斥着对主持人不满的嘘声。Jacobs & Javits中心的人开始散场,我周围许多人逐渐消失不见;所有人的脸都黯淡下来,再也没有了下午欢欣鼓舞的喜悦。大屏幕上开始切入希尔顿饭店人们欢呼雀跃的场面,现场记者不死心地问一位女性支持者:“你是一位女性,为什么要选特朗普?”女孩回答:“他会让美国再次强大。”我身边的人群里又是一阵嘘声。

媒体终于开始讨论,“特朗普是否有进入华盛顿的路径”。人们发现,展现在特朗普面前的,有很多条路径;而此时,他在剩下的摇摆州威斯康星、佛罗里达和宾夕法尼亚,正全部领先。大势已定。CNN与ABC的主持人自问自答似的说:“这完全不符合民调数据,难道投特朗普的人没有说真话?”“这违背了我所有的常识,难道人们真正关心的还是工作机会?”一位资深评论员试图做出解释,不知趣地说:“上次我去华盛顿,看到到处都是特朗普‘让美国再次强大’的口号,而民主党只有‘希拉里’的标志。”这种临阵倒戈只引得人群一片嘘声。

当我离开时,广场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人,一对恋人正流着泪拥吻。广场边卖水的小摊主正与一位顾客对话。顾客说:“我是洛杉矶来的白人男性,但这真的不是我希望的结果。”小摊主叹一口气:“我是墨西哥来的拉美裔,墙就要建起来了,不知道未来我会怎么样。”和我一起走进地铁站的非裔女性难过地说:“我们让全世界都看笑话了,太尴尬了。”第二天早晨的咖啡馆里,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大选。一位大胡子坐在我身边默默阅读完《纽约时报》的头条,双手一摊,往后仰在椅子上,重重叹了口气。我无意去评价大选结果的好坏,对我来说,我从未忘记自己终究是个局外人。但那个大选的夜晚,我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很多纽约人的失落、伤心与迷惘。对于他们来讲,这场大选不仅关乎利益和政策,也关乎情感与信仰,而在他们看来,那一夜,自由城市的精神之光黯淡下来了——虽然这也许是媒体营造的幻象。对他们来说,不能理解的不是特朗普,他早就完全呈现了自己;真正的伤害,是那些看不见的、无从分辨的投票给特朗普的选民,他们就存在于自己的生活里,数量如此庞大,默默用选票表达了对歧视性言论的首肯或不在乎。如此,还有谁可以相信呢?
也是在那天晚上,在我下车的曼哈顿金融区福尔顿车站,我看到一位戴红帽子(特朗普支持者戴的帽子)的青年,正与女朋友亲吻告别。“快乐选举日!”女孩对他说。他披着风衣,消失在金融街的家。有人说,特朗普的胜利是“庶民”对“精英”的胜利。一位在纽约工作的特朗普支持者告诉我,他身边不少商界朋友其实悄悄投了特朗普,因为他的税收政策对企业有利,但他们希望对此保持缄默,因为这违背了政治正确。
那天,歌星凯蒂·佩里再次为希拉里助阵。她说,就在刚才,她的父母投票给了共和党,她很伤心;但她仍然希望,感恩节到来的时候,他们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可是,如果不是一家人呢?隐藏在社会幽暗褶皱里的仇恨,如果失去了“政治正确”这道符,又如何能将它们镇于“体面”的范畴和私域之内,而不至于在公共空间爆发出来,成为撕裂的破坏力量呢?我曾感受过这种隐而不发的仇恨。2015年,我们在波士顿租车,想异地换车,租车行柜台一位心不在焉的白人中年男子直接要给我们开500美元的罚单,言之凿凿。我能感受到他无来由的愤怒,也许他是失业后才被迫来这里上班的;我立即决定换一个柜台处理。这一次旅途,在从华盛顿去费城的灰狗大巴上,一位很胖的黑人女性在我身边坐下。当我两次三次把被她挤掉的手机充电器插回两个座位之间的插座时,我听到她对正在通话的手机那边的人说:“我旁边这个该死的中国女人,又在弄她的充电器。我讨厌中国人。”我假装没听见,不去捅破那层脆弱的关系薄膜。

大选结果揭晓的2016年11月9日,纽约第五大道和曼哈顿57街的特朗普大厦前,爆发了纽约人的抗议游行。在其他好几个美国城市,也有对选举结果不满的集会。“这不是我的总统”“特朗普回家去”“种族主义者,性别歧视者”“我们不要仇恨”的声浪此起彼伏。一位黑人青年爬到57街口红绿灯的顶端,挥舞着手中反对特朗普的旗帜。一些路过的人抱怨,这样只会让事情更糟糕;守在集会现场的一位亚裔警察喃喃自语道:“新的一天已经来了,这改变不了什么。”在我离开纽约时,那里的抗议游行已持续了三天,仍未完全结束。与此同时,社交网站上出现了很多穆斯林女性、拉美裔和亚裔受到骚扰和歧视的倾诉。“政治正确”也许是虚伪、蹩脚、言不由衷和微不足道的;但一旦“政治不正确”得到公开的肯定,那些被封存在“体面”范围内的仇恨,就明目张胆地被释放了出来。这种社会的分裂,是特朗普需要弥合的。

2016年11月9日,特朗普的反对者聚集在特朗普大厦外举行示威活动,抗议其当选总统

分裂的感情之外,所有人当时都必须面对的现实是,特朗普不仅赢得了总统大选,而且他也将是控制国会参众两院的共和党的总统。民主党溃不成军。民主党的支持者感到自己谁也无法再相信。一位大选前一直在宾州为希拉里做地推和组织活动的民主党志愿者告诉我:“民主党一直过于自信了。从2015年开始,主流媒体就在欺骗我们:CNN、ABC、MSNBC全都预测希拉里赢定了。她甚至连威斯康星(伯尼·桑德斯赢得初选的州)、明尼苏达州都没有去过。那些簇拥在她身边的人一定是告诉她,‘你完全没问题,不用去了’。希拉里只是把它当作一次竞选,但特朗普把它视为一场‘运动’。”他非常沮丧,“但在一个民主国家,我必须接受这个结果。民主党已经崩溃了,未来几年它只能更加‘左’,才可能吸引那些依旧相信进步主义的普通民众。但现在,一切都是合法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现在什么也不相信;我不再相信白宫,不相信共和党控制的国会,不相信主流媒体,我唯一还抱有希望的,就是最高法院。但不久,特朗普将任命最高法官。历史的钟摆已经摆动了。”

2016年11月8日,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显示特朗普获胜的一幕

在那个选举之夜,我所知道的欢欣鼓舞的人中间,有一个人叫王天,特朗普华人助选总团的团长。他是为数不多在大选之夜前就认定特朗普会赢的人,也是最早开始支持特朗普的华人之一。这位1999年来美国的第一代大陆移民,认为华裔应积极参政议政,且共和党核心理念与华裔核心理念之间有很多一致。他告诉我,他认为特朗普与里根有很多相似之处,“里根以前是个演员,特朗普本人也是半个演员;里根的口号是‘让美国再次强大’,特朗普完全复制了他”。他的助选团所做的内部民调,一直认为特朗普领先,与CNN等截然不同。“主流媒体的信用已经破产了。”他说。他把特朗普的胜利,视为“人民的胜利”和“中产阶级的胜利”。在他的团里,有很多在大学任教和高薪收入阶层的人,因为不满教育上给予拉美裔、非裔配额的平权法案(Affirmative Action)、来自伊斯兰世界极端势力的安全威胁和民主党的一些价值观,开始支持共和党。
在这个华人特朗普助选总团的微信群里,很多人讲述自己的经历和为什么支持特朗普。一位曾住美国农村的华裔说:“搬家卖东西,台式机卖150美元。邻居白人大叔想买,因为他家小孩上中学做功课需要用,跟我商量能不能给他留着,等他拿到下个星期的薪水。”她觉得很心酸,“人到中年,150美元都拿不出来,何谈同性恋权利?生存面前,自私难道不是正常的吗?”另一位则讲:“以前公司里,有个车间工人领养了几个小孩,老婆在家带孩子,他一人每天打两份工,周末还要再干一天。美国很多工薪阶层都打两份工。我原来一位同事,办公室采购部文职,白天衬衫领带,晚上去酒吧做吧台服务员,兼职写作。两孩子最小的刚上大学,因为打橄榄球拿到了助学金。”在纽约这几天,我经常看看这个活跃的微信群,觉得他们讨论的东西与纽约当下发生的事情像是两个平行世界。有一天,我正与一位民主党支持者一起看电视新闻里纽约街头抗议的新闻,一位特朗普的支持者在群里发言:“都是脚踏实地的朴实的美国人,任何国家都应好好对待勤劳努力生活的本国老百姓,而不是高喊博爱的口号。美国各个州都有很穷的、被主流媒体遗忘的人。难道美国总统不应该首先照顾好自己的公民吗?”
有时在曼哈顿的街头漫步,我会想,这也是特朗普出生、立业、创造财富和建立起名望的城市。他在房地产领域体现出的强烈个人意志和非常自我的性格,常常让我想起美国作家安·兰德的《源泉》。在那部以纽约房地产与建筑师为主角的小说里,兰德把绝对的个人意志和自私的德性植入了美国人的道德中。纽约对希拉里来说,是一段为儿童、家庭、教育、医保等公共事务服务的从政岁月;她代表着纽约包容精神的一面。但特朗普代表着另一面:他是美国梦的象征。虽然实际上,他在商业上的鼎盛期在20世纪80年代就已结束了。这位出生于布鲁克林、在布朗克斯上过学的德裔地产商的儿子,成功进军了曼哈顿,在这里建造了自己的房地产帝国。中央车站旁的Commodore豪华酒店、曼哈顿的Grand Hyatt酒店,都是他让纽约重生的宏伟之作。而且,正如他在竞选中常常提醒人们的一样,“我有世界上最好的资产,曼哈顿57街的特朗普大厦。我有头脑,能够让我们的国家更富有”。然而,他也曾在这里陷入过与纽约市政府的公共危机,曾被巨大的债务缠身、资产跌至近无,也曾经历四次破产(虽然只是数百次交易中的四次),曾因赢得未经明智思考的反托拉斯案却使自己购买的新泽西橄榄球队解散;他还在这里经历过两次婚姻的终结。他强大的自我、强烈的主张和对自己聪明伟大的毫不怀疑,既让他成就了很多人无法成就的东西,也让他有时无法看到自己帝国的真实状况。
他不断用媒体生产自己的名声,在他从1988年起的很多次总统竞选中,他更明显的目的都是营销自己的“特朗普”品牌。在2016年的美国大选中,从2015年10月共和党初选开始,他就以“这个国家最大的问题是政治正确性”为开场,抢了政治世家出生的加州州长杰布·布什的光环。共和党初选环节,92%的选民都是白人。作为一个商人,他知道他的“市场定位”在哪里,然后在这些话题上做文章。就像过去一样,关于种族主义与政治正确的争议,反而再一次提升了他的名气和支持率。他对他的僭越可能有清晰的意识,但他有这样的政治智慧和手腕做到不玩火自焚吗?

大选尘埃落定之后,特朗普恢复了他的“体面”。他首先肯定了希拉里为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与几天之前他对她毫不留情的鞭挞有天壤之别;他号召国家团结,与他过去的分裂言论判若两人。他悄悄删掉了推特上的反伊斯兰言论,在白宫与奥巴马友好会晤,对奥巴马医保的态度也有180度转弯。华盛顿的人告诉我,他们也已“在第二天就接受了结果,开始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民主党走得太远,但特朗普也不会调转方向,只是程度的不同”。当我离开美国的时候,机场书店所有的美国主流媒体杂志都用了特朗普的照片做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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