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香港,梅艳芳是娱乐圈中当仁不让的“大姐大”、“舞台女皇”、“流行传奇”。
港岛南区有条小路叫寿山村道,与海洋公园之间仅隔着一条大马路。狭窄的山路上,相隔十几米便有一两台豪车静静趴于路旁,山间绿植掩映着别墅豪宅,偶有菲佣领着一两个幼童从山路上缓步而下,却不见更多人影。这里是香港官绅名流的聚居地,李嘉诚、梁锦松、王家卫、黄秋生、钟镇涛等在此处均置有物业。但这些达官贵人的宅邸,最近都不如寿山村道 8 号的恒安阁更受人挂念。

寿山村道 8 号的恒安阁是一栋接近正八边形的复式公寓,周围开满了三角梅,这里是梅艳芳度过人生最后 9 年的故居。(摄影:柯文浩)
这是一栋接近正八边形的复式公寓,周围开满了三角梅,老远就能闻到花香。要看到正门,还必须拐上一段 100 米长的斜坡。除了歌迷和亲友,很少人知道,这里就是“天后”梅艳芳度过人生最后 9 年的故居。1993 年,梅艳芳通过厚恩有限公司以 2000 万港元买入这处物业。据说饭厅的视野十分开阔,可观望到海洋公园的大海马标志。但如今,这处豪宅已与梅艳芳毫无瓜葛。9 月初,香港新鸿基地产郭氏家族以 1.47 亿港元购入这栋三层物业。

如今,恒安阁已与梅艳芳毫无瓜葛。今年 9 月初,香港新鸿基地产郭氏家族以 1.47 亿港元购入这栋两层物业。(摄影:柯文浩)
10 月 9 月至 11 日,因故居易主,房内的遗物也被拍卖。为展出拍卖品,故居开放三天,供粉丝与有意购买人前往参看实物。在梅艳芳的浴室中,大部分物品依然原封不动,除了亦舒的小说外,数支其患癌化疗期间用来固定假发的定型水仍放在原位。屋内共有 405 项遗物供拍卖,总值约 531 万港元。一位粉丝惋惜道:“好难过,梅姐遗物永远不会再在一起了。” 今年 12 月 30 日,是梅艳芳逝世十周年的日子。十年后,梅艳芳在恒安阁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在深水湾初冬的海风中,渐次消散。
“我要嫁给舞台”
就在距恒安阁 15 公里外的沙田文化博物馆,此时正在举办《他传奇,她百变》专题服装展。 “他”是梅艳芳二十余年的挚友、御用服装设计师刘培基。 二楼的展厅,通过实体服装、珍贵照片、剪报、录像等展品,完整回顾了刘培基从 1962 至 2012 年 50 年的设计生涯。 时值周末,观众络绎不绝步入展馆参观,一二楼间的扶梯已经满负荷运行,大多观众的目的地是《他传奇,她百变》展厅。 而在这个最热门的展厅里,最拥挤的区域是梅艳芳演出服展区。 在这块 300 多平方米的区域里,正在展出数十套梅艳芳在大大小小演唱会中穿过的演出服;中间的大屏幕,播放着梅艳芳历年演唱会的视频。
观众有序地沿着顺时针方向行进,朝圣般注视着这些梅艳芳生前的“战袍”,很少人说话,只有《似是故人来》、《亲密爱人》、《女人花》等熟悉的旋律萦绕耳旁。 “刘培基先生的慷慨捐赠,得以让观众重温对于梅艳芳的集体回忆。”助理馆长胡佩珊把记者领到观众留言墙下,“你看这些留言,都不是敷衍了事,每张纸都写得满满当当。” 一位梅艳芳的歌迷写道:“本以为不会哭,可踏进门的一刻,看到这件件熟悉的衫,泪水不觉已滑出了眼眶。那么好好的一个人转眼已离开我们十年了。谢谢你将最美的她永远地留在了大家的心里。” 梅艳芳穿过的这些服装中,2003 年“经典金曲演唱会”(即告别演唱会)使用的两套服装最为夺目。 这也是刘培基为梅艳芳设计的最后两套演出服。 2003 年 10 月,饱受病痛折磨的梅艳芳突然跟刘培基说:“Eddie 哥哥,可不可以替我设计婚纱?” “婚纱?”刘培基不解地看着她。 “一生为人,我也希望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婚纱……我也渴望拥有一个婚礼……” “你要嫁给谁?” “嫁给舞台。” 演唱会前十多天,梅艳芳刚做完化疗,身体非常虚弱,说话发音也显得有点困难;早已安排的个唱彩排,被迫取消。 她时常都在睡觉。 10 月 30 日,距告别演唱会还有一星期,刘培基来到梅艳芳房间里,搂着睡在床上的她说:“小妹妹,起床啦!” 她一转身,抱着刘培基。 刘培基扶着她软弱无力的身躯,心疼地说:“如果真的太累,迟些再做演唱会吧!” 梅有气无力地答道:“一定要做,不做便没有机会做了。” 11 月 6 日,第一场演唱会开锣。 开场的这套宫廷服,如今就在沙田文化博物馆里静静供人欣赏。 这套演出服用红色真丝缎作骨干,全套衣服绣金线,钉着宝石和珠子。刘培基出动了多位师傅,全手工缝制头饰、面罩和打底裤,赶工三个多星期完成。

沙田文化博物馆正在举办《他传奇,她百变》专题服装展,其中最热门的展厅是梅艳芳演出服展区,数十套梅艳芳在大大小小演唱会中穿过的演出服在此展出。图中最前方的那套宫廷服,就是梅艳芳 2003 年告别演唱会上的开场服。(摄影:柯文浩)
完场时梅艳芳身着的白色婚纱更显凄美。 梅艳芳终身未嫁,刘培基给她设计了一个特殊的头纱:她抬头时,脸部能从头纱里自然露出;低头时,脸部就会被头纱遮住,就像待嫁的新娘。 “这样,就不需要另一个人给她揭开头纱了……”刘培基聊起这段回忆时,有些唏嘘。 11
月 15
日,告别演唱会的最后一场,在唱最后一首《夕阳之歌》时,她哽咽着对歌迷说了最后一段话:“我是个歌手,也是个演员。我不是第一次穿婚纱,不过没有一次是
属于我自己的,这可能是我一生中的遗憾。但我有你们的爱,已将这遗憾填补。我将我自己嫁给了音乐,嫁给了你们。我老是觉得,夕阳和黄昏,都很漂亮,但是好
短暂。我们都应该更加珍惜,更加要争取在身边所有的事,否则瞬间便一无所有。” 她终于完成生命中最后的八场演唱会。 养和医院综合肿瘤科中心主任张文龙时任梅艳芳的主诊医师,他感叹:“(梅艳芳完成演唱会)是奇迹,是上天的恩赐。” 当时,在距离香江一百多公里外的广州,有一群传媒人正密切关注着这位天后的最后绽放。 泊明时任一家著名媒体娱乐版的老责编,对梅艳芳有着长期的观察。 虽然现已不再从事媒体业,但他还是在广州黄花岗剧院附近开了一家港式茶餐厅,以“怀念那个时代的香港电影”。 在他看来,如果梅艳芳没有坚持举行最后八场告别演唱会,不会那么快离开这个世界:“她选择了一种非常激烈的方式告别了我们,她把最后的能量全部用在了告别演唱会上,就如烟花般绚烂,但也转瞬即逝,这是她人生最后的派对。” 有种种迹象可以佐证,梅艳芳当时的孤注一掷。 当年 10 月的一天中午,梅艳芳正在家中吃东西,她的干妈何冠昌太太刚巧来探望她。何太眼尖,发现她正在吃燕窝:“你不可以吃这些啊!” 梅艳芳说:“我吃的是鱼翅。” 她豁出去了。 第一场演唱会开场前,由于梅艳芳体弱畏冷,红馆的工作人员特地在台底的更衣室摆放了大约十部暖风机,大家都热得满头大汗,但她仍是手脚冰冷,不时还需要别人搀扶。 在压轴婚纱之前的环节,她需要身穿旗袍坐着大沙发出场。 当时她的身体“完全冰凉”,紧靠在助手 Donny 身上,直至升降台准备上升的一刻,Donny 才跳下来。 在最后两场,梅艳芳实际上已经高烧不退,但仍坚持上台,完成演出。 病魔让她的腹部不断发胀。在告别演唱会期间,刘培基每晚都会替她度量腰围,看看是否需要把婚纱改大。 从 11 月 6 日第一场到 11 月 15 日第八场演唱会结束,前后 10 天,梅艳芳的腰围从二十几寸变成 31 寸。

《胭脂扣》剧照。1987 年,梅艳芳参演关锦鹏执导的《胭脂扣》,这也是她第一次在电影中担纲女主角。
“风的季节” 整个 12 月,她都在医院里。 12 月 29 日下午 4 时,医生告诉刘培基:“陪她多些,应该是这几个钟头的事了。” 守在病床前的刘培基,不再阻止要前来见梅艳芳最后一面的朋友,让他们三人一次轮流走到病床前看她。刘培基就在她耳边告诉她,谁谁谁来了,也不知道她能否听到。 在最后的七八个小时里,梅艳芳的眼珠在不停地转动,但医生说这是“脑神经线的自然反应”,不等于她能看见人。 刘培基一直在安抚别人的情绪,Donny 突然冲出了病房——刘培基一抬眼,梅艳芳的心电图已经成为一条直线。 走进病房的护士取下了本来连在她身上的仪器:“刘先生,梅小姐已经离开了。” 刘培基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道别:“路上小心,不要牵挂,有缘总会再见。” 她走了。2003 年 12 月 30 日凌晨 2 时 50 分。 当时的香港媒体评论:一个娱乐时代画上句号,从此再无巨星。 干瘪的数字或可在这个时候作个脚注:在她不到 20 年的娱乐生涯中,唱片销量超过 1000 万张,在世界各地举行超过 200 场个人演唱会。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香港,梅艳芳是娱乐圈中当仁不让的“大姐大”、“舞台女皇”、“流行传奇”。 曾与其合作《胭脂扣》的导演关锦鹏告诉《外滩画报》记者:“不管作为歌手还是演员,她那种风格化的、多变的表演能力,在那个时代是具有开创性的。她是香港娱乐圈历史上一个标杆性人物。” “百变”的雏形,是一个青涩女孩。 1982 年 7 月 18 日,香港第一届新秀歌唱大赛拉开帷幕,梅爱芳为自己和妹妹报了名,最终只有梅艳芳晋级决赛。 梅艳芳生前回忆,当时的自己只想争取个好成绩,不让姐姐失望。 那个夏天,她在舞台上演绎徐小凤的《风的季节》,唱得动听;那时候的她,还不会跳舞,至多偶尔扭动一下腰肢,踏着节拍来回踱步。 这个 19 岁的女孩,以其低沉磁性的嗓音和沉稳大气的台风,给评审留下深刻印象,最终夺得当届大赛冠军。 著名作曲家黄霑给了满分,顾嘉辉则以“艺术无满分”为由硬扣一分。媒体报道,“分数胜亚军几条街”。 就这样,19 岁的梅艳芳崭露头角。

1984 年 10 月,梅艳芳与刘培基等朋友相约到巴黎游玩,俩人在香榭丽舍大道购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小狗公仔,在酒店拍照留念。
一天,华星唱片总经理苏孝良致电当时已名气在外的刘培基:梅艳芳即将赴日参加东京音乐节,可否替她设计演出服? 好友盛情,不好推脱,刘培基便让梅艳芳来写字楼找他。 当日天气不算太冷,梅艳芳却用大衣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 刘培基匆忙瞥了她一眼:“把衣服脱掉,让我看看。” “啊?”梅艳芳吓了一跳。 刘培基丢给她一件吊带背心,“把它换上。” 当她从试衣间出来,身上仍穿着外套,还用手拉着衣领,非常害羞。 刘培基把她双手松开,仔细打量着这位小歌女:发型太俗气,牙齿不漂亮,也不整齐,也许是小时候吃太多四环素的缘故,甚至有些发黄。 这是两位黄金搭档人生中的第一次见面。 刘培基直言,当时完全没有想到,自此便开始了与梅艳芳 20 余年的缘分,成为缔造“百变传奇”的幕后大师。
“只有酒廊歌手才会这样”
刚出道的梅艳芳经常在“新世界”夜总会里唱歌。 她东渡日本前的一天晚上,刘培基刚巧经过新世界,就进去听她唱歌。 刘推门进去,看了一会儿,发现梅艳芳唱歌时有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握着麦克风的右手中指总会跟着节拍,敲击麦克风的手柄。 刘瞟了她一眼,一首歌都没有唱完,就走了。 第二天,刘培基找来梅艳芳。“你以后在台上,别做这个,别做这个,别做这个……”刘一边比画一边说。 “为什么?” “只有酒廊歌手,才会打拍子;大歌星拿着麦就唱,没有人这样子。手对一个女歌手非常重要,这个小动作出卖了你,你就变成一个低档歌手,不是巨星的感觉。” 几天后,刘培基路过卡地亚门店,看中了一对黄金白金双环戒,很心水,便购下送给梅艳芳,并告诫:“改掉你的小动作后,再戴上一对有品位的戒指,对你的舞台形象会有很大提升。你去日本的时候把这个戴上,日本人很懂得这些。” 时至今日,刘培基也说不出为什么一开始就对梅艳芳那么好;而梅艳芳对他的信任,似乎也是毫无理由。 梅艳芳的几位友人接受《外滩画报》采访时,不约而同地提到一点,梅艳芳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代传奇巨星,撇开自身天赋与勤奋,还与她对团队的充分信任有关。 1987 年 10 月底,刘培基带上造型和拍摄团队,前往东京给梅艳芳拍摄专辑《烈焰红唇》的唱片封套。 开工第一天,刘培基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件早已准备好的“菠萝钉”紧身马甲。 梅艳芳惊呼:“这是什么!” “你穿吧,没事的。”经过几次演唱会的磨合,刘培基已对她的身材了如指掌,特意在马甲的下胸位置加足了厚垫子。 她换好衣服后,刘培基动手帮她“托胸”,但一下重手,两“点”跑了出来。 梅艳芳喊道:“走光了!” 刘培基不作声,用手指迅速把两“点”推了回去。

2002 年 10 月 9 日,彭敬慈提前一天在恒安阁给梅艳芳过生日。1999 年《百变梅艳芳》演唱会,彭敬慈第一次给梅艳芳做伴舞。这次演唱会后,梅艳芳正式收其为徒。(彭敬慈供图)
日本摄影师塚田和德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声。 这是梅艳芳第一次尝试如此暴露的服装,举手投足间有些不自然。 马甲的“杯位”低无可低——刘培基既要防止她走光,又要制造“波涛汹涌”的效果。 梅艳芳问:“会不会吓坏人?” 刘培基回了一句:“吓死人更好!” 《烈焰红唇》在造型上的突破,震撼了那个年代,也成为“百变梅艳芳”的经典形象之一。
“现在哪个演员有这种机会?”
百变的不仅是形象,还有综合素质。 友人与弟子们感叹,既能唱又能跳,演技又如此出众的明星,现在去哪里找? “她会的太多了。比如说一场演唱会里面,她既要唱快歌,又要唱慢歌,这些不一样的表演方式她都能拿捏得很到位。”梅艳芳的关门弟子彭敬慈告诉《外滩画报》,“她不论唱歌、跳舞还是演戏,都能做到那个时代的 No.1,没有弱点。” 1987 年,梅艳芳参演关锦鹏执导的《胭脂扣》。这也是她第一次在电影中担纲女主角。 关锦鹏半路接手,此前与梅艳芳并无交集,也不知道这位银屏新秀能否将“如花”演绎得恰如其分。 梅艳芳是个爱热闹的人。在片场,常常有朋友来探班;打灯的时候,她还会趁机和来访的朋友聊一会儿天,或者拿着大哥大给别人打电话。 但只要关锦鹏一喊:“好了!灯打好了,你可以过来了!”她二话不说,放下大哥大,走到自己的戏位上,马上就能入戏。 “她化妆的时候就融入这个角色了。”关锦鹏接受《外滩画报》采访时,对梅艳芳的用功赞赏不已,“演员不做案头工作没办法很快融入角色,不管对于原著小说还是剧本,梅艳芳私下里都用了很多苦功夫在里面。”

1987 年 10 月 30 日,台北市,周润发以《流氓大亨》、梅艳芳以《胭脂扣》夺得第廿四届金马奖最佳男、女主角。
虽然在舞台上经常呈现出妖媚的女性形象,但梅艳芳在生活中却是个十足的“女汉子”。 这让她演起女鬼如花,颇具挑战。 “这时候你演的是一个鬼魂,走起路来要感觉轻一点,虚弱一点,柔美一点。”当时关锦鹏这样跟她说戏。 梅艳芳一点就通,最后的拿捏,让关锦鹏很满意。 她总说自己不漂亮,但女鬼如花的造型她非常喜欢,曾说:“好中意‘如花’造型,如果以后死了,希望用这张剧照作为遗照。” 梅艳芳走后,关锦鹏也发出了“无线一代谢幕”的感慨。 “不
要光说梅艳芳、张国荣,还有张曼玉、刘德华、梁朝伟,八十年代从无线电视出来的这么一票人。我觉得无线电视功德无量的一点就是培养了他们,而他们也赶上了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的香港电影黄金年代。”关锦鹏说,“每一代都有很出众的演员和歌手,但现在客观环境变了,有种时不与我的感觉。” 对此,梅艳芳关门弟子彭敬慈体会颇深。 1999 年《百变梅艳芳》演唱会,他第一次给梅艳芳做伴舞,其中有个动作需要和她亲嘴。 排练时间接近 20 天,每次到亲嘴环节,他俩都会心领神会地停下来。 临近开演前的最后一天排练,所有程序“真刀真枪”,当俩人的双唇触碰到一起时,房间里其他工作人员和舞蹈演员都惊呆了。 “你要知道,那时候她已经是巨星,我只是一个无名舞蹈演员。”彭敬慈说。 梅艳芳很专业,没有感到不快。 彭敬慈反倒尴尬了十秒钟,随后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刚才也没跟你说……” “没问题!没问题!到时候了,不一定要说出来的!”梅艳芳爽快地拍了拍这位后生的肩膀。 这次演唱会后,梅艳芳正式收其为徒。 但随即唱片业的衰落也拉开了大幕,彭敬慈的星路刚起步,就受阻于大环境的改变,只能转型拍电影。 但 2000 年后,香港电影的产量也在持续下滑,一度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年均两三百部,降至不足 50 部。 作为香港娱乐圈黄金年代的亲历者与观察者,泊明认为,传统娱乐产业的高产,让梅艳芳等明星能够在那个时代得到充分磨炼。 “一个再没有悟性的演员,演了上百部电影,都能从实践中学到很多东西。”泊明告诉《外滩画报》,“香港之所以能出梅艳芳,得益于那个时代的音乐、电影、电视剧的产量很高,她有机会不停地出唱片,充分展示她的才华。” 关锦鹏接受本报采访时也表达了类似观点:“你想想梅艳芳他们那个时候能拍多少不同风格导演的戏,许鞍华、王家卫、我、尔冬升、杜琪峰等等,现在哪个演员有这种机会?”

郑秀文与梅艳芳的合影。作为梅艳芳的密友,郑秀文曾被媒体和歌迷视为梅艳芳之后的另一位“百变天后”。
作为梅艳芳的密友,郑秀文曾被媒体和歌迷视为梅艳芳之后的另一位“百变天后”。 但对于这种比较,她本人一概选择了回避。 “每个艺人都应该拥有自己的特色和才华,每个艺人都想做自己,而不是谁的谁谁谁。”郑秀文告诉本报记者,“梅姐的天分极高,而且那种舞台霸气很慑人,很吸引。我想,这是梅姐独有的光芒。” 2003 年 10 月的一天晚上,郑秀文到恒安阁探望梅艳芳。 在她的房间,俩人聊着天,梅托着郑的手,郑就摸着梅的头发。当时梅艳芳的头发已经稀落了。 那个晚上,她就像一个小女孩,在郑秀文面前。楼下的那几丛三角梅,在深秋里依旧开得很盛,老远就能闻到花香。
此页来自:加拿大新闻网 https://cacnews.ca
免责声明:本网转载的文章仅为传播更多信息之目的,本网未独立核实其内容真实性,文章也不代表本网立场。如文章侵犯了你的权利,请联系我们修改或删除。本网提供的内容,包括并不限于财经、房产类信息,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本网内容,包括并不限于健康、保健信息,亦非专业意见、医疗建议,请另行咨询专业意见。本网联系邮箱:contact@cacnews.c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