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不离家 华人新移民婚姻新型态 原因不只一种

张欣慰（左）与郭彩荣（右）虽已离婚、不做夫妻，但决意好好合作做父母。（记者启铬／摄影）

华人新移民远渡重洋，语言隔阂、文化差异与生活方式冲突，让许多人感受到强烈落差。当现实压力袭来，一些夫妻关系出现裂痕，最终以离婚收场，甚至有些酿成悲剧。南加州内陆地区一对来美不到一年的华人夫妇，也在现实挑战中决定分手。然而，他们却选择一条不同寻常的路：离婚不离家。两人仍住同一屋簷下，共同照顾患自闭症的孩子。他们说，这或许是属于他们的一种“合适”婚姻方式，或者说是华人移民的婚姻新型态。

来自中国内蒙古的张欣慰与郭彩荣结婚20多年后，2024年10月举家移民美国。不久前，他们决定离婚，但仍生活在一个屋簷下。张欣慰表示，离婚不离家，或许是他们这代新移民对婚姻的新尝试。打破传统华人家庭的框架，不再被名分捆绑，而在同一屋簷下，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合作与陪伴。他认为，这样的安排，既减少冲突与痛苦，又能让孩子在熟悉环境中成长，不致感到家庭破碎。

郭彩荣说，两人是姐弟恋。来美不到一年，丈夫心态出现巨大变化，遇到事情时，情绪起伏明显，常常整天待在家里，封闭自我。她回忆，有一次两人争吵后，张欣慰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出了社区后因低血糖无力行走，只得打电话求她接回。另一次争执时，他更气得将一盆面粉撒得满地都是。她无奈说，来美后什么都要重头来，“我努力学开车、找工作，想分担开销；但他不愿学车，也不愿适应新环境，所有压力都压在我身上。”最终，郭彩荣选择离婚，但仍愿与张欣慰同住，共同抚养正在上高中的自闭症孩子。

虽然情感破裂，郭彩荣仍承认前夫在家庭中不可或缺。她坦言英语不好，生活中许多信件与文件处理，仍需张欣慰协助。她说，前夫不太愿意与人交往，参与社区活动，对新环境也缺乏兴趣，这让家庭生活显得孤单而沉重。

谈起两人相识往事，她仍难掩内心甜蜜。郭彩荣出身农村，父母重男轻女，小学未毕业便辍学打工，在砖厂她像男工一样搬砖，后来经营一家兰州拉面馆。一天，她在地方晚报上看到“征笔友”的小广告，刊登者是当时还在念高二的张欣慰。她说：“虽然我没什么文化，但喜欢写信，就回了他的广告。”两人从通信开始，往来四年多。第一次见面是在2001年4月，隔年9月决定结婚。双方家长都极力反对，但他们坚定走到一起。张欣慰甚至放弃大学学业，与她一同到呼和浩特生活。

“他那时候真的很爱我，也一直鼓励我。”郭彩荣语带感慨，“他让我看到自己的价值。没有他的鼓励，我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婚后他们育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如今在美国海军服役，小儿子则被诊断为自闭症。

十年前，夫妻俩决定申请移民美国。排期漫长，为让孩子提早学英文，他们先移居菲律宾，在马尼拉生活七年，靠经营小生意积累经济基础。郭彩荣说：“在马尼拉华人区生活其实不错，但我们始终希望孩子有更好未来，因此坚持要来美国。”2024年10月，全家终于抵达洛杉矶，开启新生活。

然而现实并不如想像顺利。语言障碍、文化落差、经济压力，加上孩子的特殊需求，让两人身心俱疲。郭彩荣说：“我知道移民不容易，但没想到挑战这么大。每天都咬牙撑著，学习一切新事物。”她个性要强，不愿被困境击倒。

她也热心公益，曾在内蒙古担任呼和浩特一家民间公益团体负责人，还多次受过表彰。但也承认自己与前夫性格南辕北辙，她说，先生比较内向，她则希望积极面对生活。姐弟恋的差距在年轻时不明显，到中年却变成负担。她说，现在就将前夫当成家人或亲人一样。

回顾这段20多年的感情，郭彩荣说：“我们的爱是真实的，只是型式变了。当激情退去，留下的只有责任与亲情。既然无法再相爱，就好好合作做父母吧。”

郭彩荣说：“我们没有恨，只有各自的选择。至少，孩子还能看到爸爸妈妈都在家里。这样，也算是一种幸福。”

张欣慰、郭彩荣和两个小孩的“全家福”照片。（受访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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