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再成德国最大贸易伙伴 梅尔茨访华要建“战略伙伴关系”

德国联邦统计局本周五（2月20日）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德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进出口总额达到2518亿欧元（约合2966亿美元），超过德美之间的贸易额。

中国在2016年至2023年期间一直是德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但这一地位2024年被美国取代。2025年，德国与中国的贸易额增长了2.1%，达到2518亿欧元；而德美贸易则因关税争端下降了5%，降至2405亿欧元。这样一来，中国再次成为德国最大的贸易伙伴，美国则降为德国第二大贸易伙伴。

德国从中国的进口额是出口额的两倍多

具体而言，去年，中国再次成为德国最大的供应国，德国从中国进口的商品高达1706亿欧元，同比增长8.8%，超过了荷兰和美国。其中，德国从中国进口了价值139亿欧元的机械设备，同比增长11.6%；电气设备的进口增幅更为显著，增长14.8%，达到328亿欧元；而数据处理设备、电子和光学产品在德国从中国的进口商品中占比最大，进口额增长4.9%，达到509亿欧元。

去年，德国对中国的出口下降9.7%，约为812万欧元。由此，德国从中国的进口额首次超过对中国出口额的两倍，中国对德国的贸易顺差增加了三分之一，达到约893亿欧元。

美国仍是德国制造产品最大的单一市场

由于特朗普采取的激进的贸易政策，自2025年8月起，大多数德国商品出口美国都需缴纳15%的关税，是之前税率的数倍。德国去年对美出口额降至1462亿欧元，比上年下降9.4%。其中，汽车及相关零部件的出口额下降幅度较大（-17.8%）。不过，与过去十年一样，美国在2025年仍然是“德国制造”产品最重要的单一市场。法国是德国第二大出口目的地，其次是荷兰。中国仅排名第六。

受益于进入欧盟市场门槛降低，去年美国生产商对德国的出口增加了 2.7%。

宏观经济与商业周期研究所（IMK）科学主任塞巴斯蒂安·杜利恩（Sebastian Dullien）表示，最新的贸易数据反映出德国工业日益受到的地缘经济格局变化的影响，中国和美国正试图通过积极的产业和贸易政策来降低对工业进口的依赖。

继加拿大、英国等国领袖，德国总理梅尔茨下週也将造访北京。在德国经济衰退之际，梅尔茨盼在中国寻求更多经济机会。但专家指出，这不代表德国安全战略立场转向；至于中国，则希望展现自身有国际伙伴、让美国更显孤立。

德国总理梅尔茨（Friedrich Merz，又译默茨）上任后第一次出访中国之旅下週二（2月24日）登场。这次约有30人的企业代表团随行，是前总理默克尔（Angela Merkel）首次任期以来规模最大。另一位前总理肖尔茨（Olaf Scholz）任内两度访中，都只有12间企业的代表随行。週三（18日），梅尔茨谈及下週的中国行，称要与中国建立“战略伙伴关系”。他认为德国有必要去寻找“志同道合、准备好携手共创未来的伙伴”，同时也表明德国并不认同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措施：“如果美国人认为要以关税来对全球施加影响力……这是他们的选择，但那不是我们的政策。”随著特朗普对全球发动贸易与关税战、美国越来越难以预测，传统盟友纷纷寻求与中国等贸易伙伴加强往来。过去三个月内，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加拿大总理卡尼（Mark Carney）及英国首相斯塔默（Keir Starmer）先后踏上中国土地。

如今梅尔茨跟上其他西方领袖步伐，但也并非彻底远离美国、转向中国。在刚落幕的慕尼黑安全会议上，梅尔茨直言“以规则为基础的世界秩序”不复存在，却又以英语向美国喊话：“在强权对抗的时代，就算是美国也没有强大到可以单打独斗。亲爱的朋友，身为北约一份子，不只是欧洲的竞争优势，也是美国的竞争优势……让我们一起修复跨大西洋的互信。”

美国国务卿卢比奥上週赴德参加慕尼黑安全会议。跟去年美国副总统万斯的演说相比，卢比奥对欧洲的态度明显更为温和。图像来源: Liesa Johannssen/REUTERS

德国智库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Merics）主任胡谧空（Mikko Huotari）20日在一场在线媒体座谈会指出，如今德国政府采取一种“相当精明的务实主义”，跟几年前大不相同；不过，德国虽然希望寻求更多与中国往来的经济机会，却不代表德国在战略立场上有所转变。

胡谧空说，德国领导层在安全问题上对中国采取强硬立场，同时希望这能与经济议题分开来处理，但是否真能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还很难说；虽然梅尔茨此行可能会与中方签订一些合作备忘录，德中企业界也可能达成一些协议，但整体来说，德国“在这个阶段未必以实现许多具体成果为目标”。

梅尔茨此行可能谈哪些议题？

去年底，德国财长克林拜尔（Lars Klingbeil）、外长瓦德富尔（Johann Wadephul）相继造访北京，与中方讨论到德国对中国贸易逆差、中国稀土出口管制、中国在俄乌战争中对俄罗斯的支持等议题，但这两次出访均未取得重大突破。

从德国角度来看，中国是最大贸易伙伴，也是重要的市场，对德国汽车制造商而言尤其如此。不过，近年德国汽车在中国市场占比下滑，德国对于中国“过剩产能”的疑虑也越来越大。

稀土议题也是关注焦点。德国的汽车、化工、制药等产业都仰赖稀土等关键矿物，但随著中国去年10月实施史上最严格的稀土出口管制，高度依赖中国稀土的德国业者受到严重影响。去年11月虽有迹象显示北京可能放宽限制，但企业的不满声浪仍未平息。

德国经济研究所（IW）的外贸专家马特斯（Jürgen Matthes）向DW表示：“各方虽已作出承诺，但我们仍听闻企业持续面臨困境。”

梅尔茨在慕尼黑也会见了中国外长王毅。据中方声明，王毅说中方希望与德方共同“推动中德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迈上新水平”。图像来源: Michael Bihlmayer/CHROMORANGE/picture alliance

德国面对中国有多少筹码？

从统计数据看来，德国所能提供的诱因，可能不足以促使中国对其作出重大让步。美国智库荣鼎谘询（Rhodium Group）近期研究指出：“中国已不再想要德国商品。”

马尔韦茨基表示，“中国对德国产业投入的需求已不如以往……整体而言，局势似乎转向对中国更有利。”

墨卡托智库的胡谧空认为，梅尔茨此行相较于“去风险”（de-risking），反而有承担更多风险（re-risking）的可能。

胡谧空示警，德方可能满足于一次出访带来好的成果，但中方却有可能藉此在舆论方面取胜：“他们肯定会利用联合声明，来向世界其他地方展现出中国有伙伴、有朋友，有一连串的国际友人到访，甚至还有德国人，这最终会让美国显得益发孤立。”

墨卡托的中国外交政策专家塞沃特（Eva Seiwert）进一步分析中国官方与智库近期的报道与论述，显示中国被描绘为“欧洲伙伴问题的解方”，而中方也希望梅尔茨这位“非常务实、业界取向”的德国领袖能理解这一点，并利用他此行来改善与中国的经济关系。

赫尔穆特·施密特大学学者梅辛施拉格（Stefan Messingschlager）则向DW指出，中国寻求的是“放缓欧盟贸易防卫、经济安全措施的紧缩步调，并与德国投资与科技继续往来”。

“对北京来说，德国特殊在它是欧盟产业核心，而且在欧盟的贸易防卫、技术审查、科技政策领域具有关键话语权。”梅辛施拉格认为，若德国变成欧盟整体遏制战略的突破点，在北京看来就会是“象征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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