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原秀树
7月15日，日本前法务大臣牧原秀树突然开炮，公开指责印度在孟买—艾哈迈达巴德高铁项目上不守承诺，只顾自己占便宜。距离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访问印度才过去没几天，这就出来破坏两国合作，确实是很不给面子了。印度外交部也隔空回应：这只是他胡说八道，不符合事实，双方合作还在正常推进，非常好。
一个当年被吹成“日印友好样板”的大项目，如今变成隔空对骂，你肯定能想到发什么了。
▲这项目也不长，都在平原，其实难度不大
孟买—艾哈迈达巴德高铁全长508公里，连接孟买和艾哈迈达巴德，设计运营时速320公里，是印度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高速铁路。2017年开工时，日印两国把场面搞得很大，日本提供超低息、超长期贷款，印度则高调宣布要迈入高铁时代。
日本给出的条件确实厚道，贷款利率低到几乎像友情赞助，还款周期拉到50年。可日本又不是真来印度做慈善，它打的算盘很清楚：钱我可以借，列车、信号、轨道、维护体系最好都买日本的，顺便把新干线整套标准钉进印度。
问题是，印度的算盘更精：钱可以用日本的，路也可以先按日本标准修，但以后用谁的列车、装谁的信号系统，不能全由日本说了算，我直接给你来一手过河拆桥。
双方一开始还客客气气，嘴上都是战略伙伴、共同愿景，等项目真进入设备采购阶段，笑容很快就挂不住了，日本人突然发现，被三哥们下套了。
日本人最近不满的是信号系统。高铁信号不是路边装几个红绿灯，而是整个系统的大脑，决定列车间隔、运行速度、自动制动和调度控制。日本原本希望印度采用新干线自己的列控体系，结果印度转头选择了欧洲的ETCS-2标准，还把相关合同交给了西门子牵头的联合体。日本一看，心态自然就崩了：我出贷款、我帮你修线路，最后最值钱的设备订单让欧洲人拿走，这算哪门子旗舰合作？
▲信号系统对列车的运营至关重要
印度这么干也有自己的理由。ETCS-2是欧洲通用标准，兼容性更强，将来无论采购欧洲列车，还是接入印度自己研制的列车，都比完全绑在日本体系上方便。但问题是，一开始谈的可是日本贷款搞全套日本体系，现在背信弃义直接拿日本当提款机了。
车辆采购方面，项目原本计划采用日本E5系新干线，后来又改成尚在研发的E10系。可日本新车要等，印度显然不想把首通时间一直往后拖，于是决定让本国BEML公司研制B28高速列车，先跑计划于2027年开通的首段线路。B28设计时速约280公里，性能比日本新干线低一些，但政治意义很强：印度第一条高铁，首批跑起来的列车可能不是日本造，而是印度国产。如果印度列车跑不起来呢？还得日本人帮忙免费解决问题。
▲有了高铁，就不用担心挂票问题了
这下日本更难受了。日本原本设想的是，自己提供贷款，印度采购日本车辆和信号系统，日本企业把设计、制造、维护的生意一口吃下。现在却变成，日本的钱负责修路，欧洲企业拿走信号合同，印度企业先造列车，日本新干线不仅卖不过去，还要帮人擦屁股解决技术问题。
这时候再看中国当年没拿到这个项目，反倒有点值得庆幸。十年前，外界普遍把这条高铁视为中日竞争，日本最终凭借超低息贷款拿下项目，当时还被包装成日本新干线击败中国高铁（很多人嘲讽中国高铁不行，缺乏市场竞争力）。如今看来，不得不说输的好啊，感谢日本人如此坚决坚定抢到了这个项目，帮中国避免了损失。
▲看看当年的报道，安倍很开心
牧原秀树这次公开发火，并不是突然情绪失控，而是日本压了多年的不满终于冒了出来。日本觉得印度拿了好处却不按原计划办事，印度则觉得日本出点贷款就想长期控制本国高铁市场。一个认为自己被白嫖，一个认为对方想捆绑销售。曾经的旗舰合作，如今已经变成谁也不肯让步的拔河。不过我有点好奇另一个问题，日本人提供的50年低息贷款，到时候真能拿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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