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可能刷新观测纪录的"超级厄尔尼诺"正在太平洋上酝酿，它带来的或许不只是一年的反常天气。

科学家们警告，这次厄尔尼诺事件强度惊人，正在叠加在持续变暖的气候背景之上。全球气温可能被推上一个新的台阶，而且未必会在事件结束后回落到原来的水平。

这正是不少气候学者最担心的地方。按照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9月发布的预报，今年10月至12月的厄尔尼诺强度指数中位预测值约为2.67摄氏度。

该机构认为，这一指数有75%的可能达到或超过2.5摄氏度，那将超过1950年有记录以来的所有厄尔尼诺事件。

作为对比，1982至1983年、1997至1998年和2015至2016年这三次著名的超强厄尔尼诺，峰值都在2.3到2.4摄氏度之间。

英国气象局则预计，2027年很可能取代2024年，成为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全球气温将暂时超过工业化前水平1.5摄氏度。

太平洋的"发烧周期"

厄尔尼诺，是热带太平洋中部和东部海水周期性异常升温的现象。

它的名字来自秘鲁和厄瓜多尔的渔民。他们发现，这股暖流往往在圣诞节前后出现，便称之为"厄尔尼诺"，西班牙语意为"圣婴"。

一次厄尔尼诺事件通常持续9到12个月。

在正常年份，赤道附近的信风把温暖的海水吹向太平洋西侧，东侧则有冷水上涌。厄尔尼诺发生时，信风减弱，暖水向东回流，整个太平洋的"热量分布"随之改变。

这一变化会通过大气环流牵动全球天气，从南美洲到东南亚，从非洲到北美，都会感受到它的影响。

科学家常把这种远距离的连锁影响称为"遥相关"，太平洋上一片海域的冷暖变化，就能左右万里之外的雨旱冷热。

今年的这次事件来势汹汹。

在今年年初，太平洋还处于偏冷的拉尼娜状态。到了春季转为中性，夏季便迅速升温。

8月份，部分监测海区的海温异常已超过3摄氏度。

更值得警惕的是，次表层海水的温度异常超过10摄氏度，这股"潜伏的热量"预计会继续推动事件增强。

为何说"回不到从前"

历史上最强的几次厄尔尼诺，分别出现在1982至1983年、1997至1998年和2015至2016年。每一次，都在全球气温曲线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尖峰"。

但问题在于，每一次尖峰过后，气温并没有完全回到之前的水平。

这就像爬楼梯。全球变暖让气温整体缓慢抬升，而每一次强厄尔尼诺都像是在楼梯上猛跨一大步，事件结束后，气温虽然有所回落，却停在了比以前更高的台阶上。

1998年的超强厄尔尼诺曾创下当时的全球气温纪录。此后多年，那个纪录看起来高不可攀，如今却已成为平常年份的水平。

2023至2024年的厄尔尼诺，又把全球气温推到了新的高度，2024年成为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

如果今年这次事件如预测般刷新纪录，全球气温很可能再跨上一个新台阶。

英国气象局首席科学家斯蒂芬·贝尔彻形容，这次事件是自然变率在"加剧气候变化带来的压力"。据报道，该局专家亚当·斯凯夫表示，他从未在预报中见过如此强烈的厄尔尼诺信号。

全球多地将受冲击

世界气象组织认为，这次事件持续到2027年2月的可能性接近百分之百，并警告全球将面临干旱、洪涝和极端高温的考验。

从以往经验看，强厄尔尼诺往往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

非洲南部、澳大利亚部分地区、东南亚、中美洲和南美洲热带地区，干旱风险上升。东非部分地区则可能面临洪涝。

澳大利亚的山火风险将增加，印度尼西亚可能出现长期干旱和大量火点。

印度季风偏弱的风险也会上升，这直接关系到南亚数亿人的粮食生产。

在美国，南部冬季可能更加湿润多风暴，北部则相对温和，大西洋飓风活动通常会受到抑制。

对中国而言，厄尔尼诺的影响较为复杂。一般来说，它往往使南方地区冬季降水偏多，次年夏季长江流域发生洪涝的风险上升，具体影响还需结合多种因素综合研判。

海洋生态同样难逃一劫。海洋热浪会威胁珊瑚礁和渔业资源，大面积的珊瑚白化事件往往与强厄尔尼诺相伴而生。

联合国粮农组织和世界粮食计划署已经启动预防性应对，警告数以百万计的粮食不安全人口将在2027年前面临更大风险。世界卫生组织也发布了针对此次事件的全球健康评估。

提前准备比事后补救更重要

当然，科学家们也强调，强厄尔尼诺并不意味着灾难必然发生。

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指出，强厄尔尼诺只会提高某些极端天气出现的概率，而不是保证它们一定出现。也并非每一次极端天气事件都能归咎于厄尔尼诺。

但正因为我们可以提前数月预见它的到来，才更有机会做好准备。

水库调度、农业种植安排、防火和防汛预案、公共卫生应对，每一项提前部署，都可能在关键时刻减少损失。

更深层的启示在于，厄尔尼诺只是自然的周期性波动，真正让每一次波动变得更加危险的，是人类活动导致的长期变暖。

这场超级厄尔尼诺或许终将过去，但它留下的那级新"台阶"，会一直提醒我们，减缓气候变化的窗口期正在一点点收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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