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首个癌症疫苗，终于等来 III 期阳性。
此前，默沙东与 Moderna 宣布，个体化 mRNA 癌症疫苗 intismeran（mRNA-4157/V940）联合 KEYTRUDA（帕博利珠单抗）辅助治疗高风险黑色素瘤的 III 期研究达到主要终点。[1]
昨日于西班牙马德里举办的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中，INTerpath-001 研究团队公布随机试验完整结果。[2]
图源：ESMO 2026
全球首个，癌症疫苗临床 III 期成功
Moderna 与默沙东联合开发的个体化 mRNA 癌症疫苗 intismeran，在全球 III 期临床试验 INTerpath-001 中，成功达到主要终点和关键次要终点。
这是全球首个在 III 期临床试验中取得阳性结果的个体化新抗原疗法，也是 mRNA 癌症治疗领域的首个 III 期阳性结果。
与传统预防感染的疫苗不同，intismeran 是一种为每位癌症患者量身定制的个体化新抗原疗法。
进入人体后，疫苗中的 mRNA 会表达相应的新抗原，经过加工和呈递，旨在激活能够识别肿瘤特异性突变的 T 细胞。
而联合使用的 KEYTRUDA（帕博利珠单抗），则通过阻断 PD-1 通路，解除对 T 细胞的抑制。
简单来说，intismeran 负责告诉免疫系统“该攻击谁”，KEYTRUDA 则负责松开 T 细胞的“刹车”。 两者联合，目的是增强机体对残留肿瘤细胞的免疫清除能力。
那么，这种治疗策略究竟能带来多大获益？
INTerpath-001 是一项全球多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及活性对照 III 期临床试验，共纳入 1137 例肿瘤已完全切除的高风险 IIB～IV 期皮肤黑色素瘤患者。
图源：ESMO 2026
患者按照 2∶1 随机分组，一组接受 intismeran 联合 KEYTRUDA 治疗，另一组接受安慰剂联合 KEYTRUDA 治疗。
其中，intismeran 每 3 周肌注 1 mg，最多 9 剂；KEYTRUDA 每 6 周静脉给药 400 mg，最多 9 个周期，治疗时间最长约 56 周。
中位随访 24.6 个月后，intismeran 联合 KEYTRUDA 显著降低了患者的复发和远处转移风险。
联合组 2 年无复发生存率（RFS）为 82.2%，KEYTRUDA 单药组为 70.0%，相当于将复发或死亡风险降低 42%（HR＝0.58，P＜0.001）。
图源：ESMO 2026
两组 2 年无远处转移生存率（DMFS）分别为 88.5% 和 80.2%，远处转移或死亡风险降低 38%（HR＝0.62，P＝0.002）。
图源：ESMO 2026
值得注意的是，治疗前 6 个月，两组疗效基本相当。随着疫苗接种疗程推进，联合治疗的优势逐渐显现。第 6 个月后的预设敏感性分析显示，联合组的复发或死亡风险降低 58%（HR＝0.42），远处转移或死亡风险降低 50%（HR＝0.50）。
图源：ESMO 2026
研究者解释，这与 intismeran 的治疗方式和作用机制有关。作为一种为患者单独定制的新抗原疫苗，intismeran 需要先完成肿瘤测序、抗原筛选和生产，患者从随机分组到首次接种的中位时间约为 64 天。
接种后，疫苗还需要通过新抗原逐步激活并扩增针对肿瘤的 T 细胞，因此抗肿瘤免疫反应需要一定时间建立，疗效也不会立即显现。
安全性方面，两组治疗相关不良事件发生率分别为 95.8% 和 90.0%，其中 3～5 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发生率为 14.2% 和 13.4%。联合组最常见的不良反应包括发热（52.2%）、注射部位疼痛（51.0%）和疲乏（38.5%），没有发现新的安全性问题。
图源：ESMO 2026
目前，总生存期（OS）数据尚不成熟，虽然已观察到联合治疗可能带来获益的趋势，但最终能否延长患者生存期，还需要更长时间的随访。
ESMO 2026 科学委员会联合主席、黑色素瘤专家 James Larkin 认为，James Larkin 认为，这项 III 期研究为个体化 mRNA 癌症疫苗能够改善癌症患者临床结局提供了关键验证。[3]
III 期成功之后，市场为何仍有分歧？
8 月 19 日，Moderna 与默沙东首次宣布 INTerpath-001 研究取得成功。
消息公布后，Moderna 股价大幅上涨，最终收于 174.38 美元/股，较前一交易日的 63.51 美元/股上涨 110.87 美元，单日涨幅约 177%，创公司上市以来最大单日涨幅。[4]
图源：参考资料 3
然而，10 月 22 日，随着 III 期详细数据提前曝光，Moderna 收盘价为 202.63 美元，较前一交易日 245.81 美元下跌 17.57%；盘中最低 180.80 美元，较前一日收盘低约 26.4%。
图源：参考资料 3
明明临床试验成功了，为什么股价反而下跌？主要原因是，部分疗效数据没有达到投资者此前的预期。
此前 II 期长期随访显示，联合治疗可使复发或死亡风险降低 49%，远处转移或死亡风险降低 59%；此次 III 期对应降幅为 42% 和 38%。[5]
图源：参考资料 4
其中，RFS 结果整体仍在市场预期范围内，争议更多集中在 DMFS。III 期中远处转移或死亡风险降低 38%，明显低于 II 期的 59%，因此引发部分投资者对实际疗效增益的重新评估。
不过，两项研究的样本量、随访时间和患者构成并不完全相同，不能直接据此认定 III 期疗效“变差”。
与此同时，黑色素瘤的治疗策略也在变化。此前公布的 SWOG S1801 是一项随机 II 期研究，纳入可切除的 IIIB～IVC 期黑色素瘤患者，比较“术前先用 3 个周期 KEYTRUDA、术后继续治疗”与“手术后再开始 KEYTRUDA”两种方案。[6]
结果显示，在总用药次数相同的情况下，术前就开始免疫治疗，可将 2 年无事件生存率从 49% 提高到 72%。这说明，单纯调整免疫治疗时机，也可能带来明显获益。
癌症疫苗下一步往哪走？
癌症疫苗并不是一个新概念。过去二十多年，全球已开展约 2100 项癌症疫苗临床试验，但真正进入 III 期的不足 5%。[7，8]
随着肿瘤测序、算法预测和 mRNA 技术发展，研究重点逐渐转向更具肿瘤特异性的“新抗原”策略，可根据患者肿瘤突变定制疫苗，并与免疫治疗联合使用。[9]
研究者 Georgina V. Long 在总结中指出，这项研究不仅达到了无复发生存和无远处转移生存两个关键终点，也证明这种高度个体化的治疗可以在全球多中心研究中稳定生产和交付。
下一步，intismeran 的研究将从黑色素瘤术后辅助治疗继续向外扩展。目前，多项 II～III 期研究正在评估其用于膀胱癌、非小细胞肺癌、肾细胞癌以及更多黑色素瘤治疗场景，也从术后辅助治疗延伸至术前新辅助和转移性疾病等不同阶段。
不过，ESMO 现场讨论专家 Inge Marie Svane 也指出，目前仍有几个关键问题没有解决。
首先，目前还不能确定复发风险的下降，最终能否转化为总生存期改善；同时，缺少成熟的预测性生物标志物来判断哪些患者最可能获益。
其次，intismeran 在现有治疗体系中的位置仍需明确。对于部分可切除的 III～IV 期黑色素瘤，术前 ipilimumab＋nivolumab 已显示出较好疗效。
图源：ESMO 2026
Svane 提出，术前治疗后仍未获得主要病理缓解、复发风险较高的患者，是否适合在术后进一步加入 intismeran，是值得研究的方向。
此外，个体化制备本身也是现实门槛。intismeran 从取样、测序到完成生产约需 6～8 周，研究中约 17% 的筛查患者还因肿瘤组织样本不合格而无法进入后续流程。
图源：ESMO 2026
因此，INTerpath-001 更像是一个起点。接下来，还需要确认长期生存获益、明确最适合的患者，并找到它在现有治疗体系中的最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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