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贵”早餐，普京一顿花了45亿美元

2008年4月17日，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时任俄罗斯总统普京结束了为期两天的访问，带着一份沉甸甸的成绩单离开。

这是自1985年以来克里姆林宫领导人首次访问利比亚，访问期间，俄方宣布免除利比亚约45亿美元的苏联时期债务。十多年后，这件事在网上被编成了一个段子：普京和卡扎菲吃了一顿早餐，俄罗斯就少了45亿美元，堪称“世界上最贵的一顿饭”。

段子流传很广，还被添油加醋，说什么早餐桌上就签下了防空导弹、坦克、战斗机的大单。可真实的历史，并没有那么“戏剧化”。

45亿美元确有其事，但它和早餐没什么关系，而是一笔精心计算过的交易。为什么这个段子能传得这么广？

一方面，“一顿饭45亿美元”这种说法足够夸张，很容易抓住眼球；另一方面，普京和卡扎菲都是个性鲜明的人物，两人的会面本身就自带话题。真实的故事被简化成一个“早餐”的噱头，反倒让很多人忽略了这笔交易背后真正的门道。

这45亿美元债务，是利比亚在苏联时期购买武器欠下的，拖了几十年，实际上已经是一笔很难收回的“死账”。俄罗斯财政部长库德林当时就说明，债务总额原本是46亿美元，扣除了俄罗斯外贸银行欠利比亚企业的1亿美元，剩下45亿美元。

更关键的是，免债并不是白送。据当时的报道，库德林表示，债务将在铁路合同和其他合同的款项进入俄罗斯企业账户后才正式注销。

也就是说，这是一笔“以债换合同”的交易。作为交换，俄罗斯铁路公司拿下了利比亚苏尔特至班加西铁路的建设合同，金额据报道在20多亿到30多亿美元之间。

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也与利比亚国家石油公司签署了合作备忘录。随后，双方还在军售方面进行了接触。

所以，“最贵的早餐”只是网络上的夸张说法。真实情况是，俄罗斯用一笔难以收回的旧账，换来了实实在在的项目和地缘影响力。

为什么普京愿意做这笔交易？当时的俄罗斯正处于国际油价高企带来的经济复苏期，手里有钱，也有重返国际舞台的雄心。

利比亚地处北非，扼守地中海南岸，石油天然气资源丰富。在利比亚站稳脚跟，就等于在地中海和非洲多了一个支点。

而卡扎菲那时刚刚和西方缓和关系不久，也希望多找一个大国平衡西方的影响。至于网上流传的那些细节，比如早餐桌上一口气签下20多亿美元的军火合同、30亿美元的全国铁路网，基本都找不到可靠出处。

当时的报道里，铁路合同的金额本身就有好几个版本，从20多亿到30多亿美元不等；军售谈判也是在半年后卡扎菲回访莫斯科时才继续推进的，并没有在那次访问中一锤定音。说到底，这笔交易的逻辑并不复杂：一笔多年收不回来的旧账，与其挂在账上当摆设，不如拿来换点实在的东西。

对利比亚来说，甩掉一笔沉重的旧债，同时还能引进俄罗斯的铁路技术，也算是划算。双方各取所需，这才是“早餐外交”的真相。

可这笔账，最后并没有算圆满。当时就有报道指出，卡扎菲在落实协议上拖拖拉拉。

2008年11月，卡扎菲访问莫斯科，双方还在推动军售谈判。但好景不长，2011年，利比亚爆发内战，北约以“保护平民”为名对利比亚展开空袭，卡扎菲政权倒台，本人也在当年10月被打死。

俄罗斯在利比亚的铁路项目、能源合作随之搁浅。当初精心设计的“以债换合同”，很大一部分打了水漂。

北约对利比亚的军事行动，本来依据的是联合国安理会设立禁飞区的决议，可后来演变成了推翻政权的战争。俄罗斯事后多次表示，西方滥用了安理会授权。

这件事也深刻影响了俄罗斯此后对西方的看法，在叙利亚等问题上，俄罗斯的态度明显更加强硬。利比亚更是陷入长期动荡。

十多年来，这个国家分裂成东西两大势力，曾经富庶的产油国，变成了地区动荡的源头之一。对普通利比亚人来说，这十多年过得格外艰难。

物价飞涨、停电频繁、治安混乱，很多人背井离乡，有的人冒险渡过地中海前往欧洲，不少人葬身大海。曾经被看作非洲富国的利比亚，如今成了人们口中的“失败国家”的样本之一。

这份代价，最终是由普通老百姓来承担的。卡扎菲统治时期，利比亚的人均收入在非洲名列前茅，教育医疗大多免费。

战乱之后，这个国家长期处于两个政府对峙的局面，石油生产时断时续，非法移民经利比亚偷渡欧洲，武器流向萨赫勒地区，给周边国家带来了一连串安全问题。这么看来，那45亿美元到底算不算“亏”？

从账面上看，俄罗斯放弃了一笔几乎收不回来的旧债，换来的合同又因为战乱大半落空，算是赔了。可从另一个角度看，俄罗斯借这次交易重新打开了和利比亚的关系，为日后再度进入北非埋下了伏笔。

这件事也给其他国家提了个醒：在一个政局不稳的国家投下重注，风险往往比想象的大。合同签得再漂亮，一旦战火燃起，项目停工、人员撤离，前期投入很可能血本无归。

有意思的是，俄罗斯并没有放弃利比亚。近年来，俄罗斯通过支持利比亚东部的哈夫塔尔势力，重新在利比亚扎下了根。

特别是叙利亚阿萨德政权垮台后，俄罗斯把更多力量转向利比亚。据今年8月的报道，俄方正在利比亚的6个空军基地开展基础设施建设，这些基地被视为俄罗斯向萨赫勒地区输送人员和物资的中转站。

据报道，这些基地里部署有俄方人员、防空系统、米格-29战机和无人机，俄方还计划投资开发东部的图卜鲁格港和空军基地。当然，这些信息大多来自卫星图像和开源监测，俄利双方都没有正式公开。

从2008年的“以债换合同”，到今天的军事存在，俄罗斯在利比亚的布局，始终围绕着地缘利益展开。如今，利比亚依然是一个分裂的国家。

西部的的黎波里政府和东部的哈夫塔尔势力各自为政，联合国斡旋的政治进程几度停滞。外部势力在利比亚各有支持对象，让这个国家的统一更加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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