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一号，蔡天凤案的审讯停了一天，下周一接着开。

前一天法庭上出了个动静，前家翁邝球站起来，双手搁在后腰，听书记读完控罪，亮声答了两个字，“认罪”。

他认的是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谋杀罪照旧摇头。

被告席上坐着邝家三个人，前夫邝港智，家翁邝球，大伯邝港杰，这一条现在三个人全认了。

案子预计要审四十五天，九个陪审员天天坐在庭里，从九月坐到现在。

就在这个空档，一段旧访问被网友翻了出来，讲的正是案发那间村屋。

开口的人不是警察，也不是出庭的证人，是个租客，比凶手更早住进去的租客。

香港演员古天祥，中国和西班牙混血，2004年进电视台，戏里常演外国人。

他在那间屋里住过整整一年，门口的水管是他接的，厅里那个挂钟，是他走的时候留下的。

水管是他亲手装的

水管是2020年接上去的，那年他刚结婚，要换楼，中间得找个地方过渡。

租的是龙尾村一个地下单位，五百呎，两房两厅，一个月一万出头。

钱不是没有，做模特那些年他收入不差，可按揭借不到，只能把钱搬去海外买房。

本金不到一百万，十五年后滚成一千万。

业主有求必应，屋子住得舒服，他干脆自己动手，屋里的东西怎么摆全是他定的。

厅里买了个钟钉上墙，走的时候懒得拆，就留在那儿。

厨房他天天用，一天三顿都在里头弄，车停在屋外那个位置，一停一年。

村里人见他都打招呼，站在门口聊两句，谁家有点事都说得上话。

2023年2月24日下午，警察进了龙尾村56B这个单位，他人不在香港，在上海拍广告。

那天他开工开了二十个钟头，回到酒店躺下，眼睛闭不上。

睡着了也全是梦，梦里他是动手那个，又见人头，又见肢解。

消息是旧邻居打电话告诉他的，那几个人还住在村里，说单位出事了。

第二天他发了一张黑底白字，原话是“很难想像我两年前住过同一个单位，真的好恐怖”。

他当时跟人讲，厨房还是老样子，他自己在那儿煮过一锅饭。

凶手停车的位，也是他从前停的那个位。

这回被翻出来的访问是新拍的，他讲得更细，出事那一晚他什么都不知道，人照常睡下，梦里全是刀。

刀从哪儿来的，他自己也答不上。

那一年的事他后来只讲了一句，整件事好恶心。

一万块租来的退休

一万块定金是2023年2月2日付的，付钱的人姓邝。

再往前六天，1月27日，地产经纪给业主许欣欣打电话，说有人看中她这间地下单位。

这间屋是许欣欣母亲留下的，老人家2019年走了，房子过到她名下，一直拿来收租。

2月5日下午五点，她带着继父和男朋友到屋里，跟邝球签约。

邝球掏了两万现金做按金，钥匙当场拿走，租约当天生效。

她领着人看电器，提醒屋外不能停车，会被抄牌，煮饭要用石油气，还得打电话让人送。

签完约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挑这么偏的地方住。

邝球的说法是，儿子从澳洲回来，旺角那间屋让给儿子一家。

他和老婆年纪大了，租远一点过退休日子，这儿环境舒服。

话到这儿都正常，偏偏他多问了一句，屋里有没有装闭路电视。

许欣欣答没有，屋外没围栏，她反倒劝他在门外装一个，防着车子撞到石墩。

这间屋后来等来的人，是蔡天凤。

蔡天凤那年二十八岁，时装圈里叫得响，嫁的是谭仔米线创办人的儿子。

加多利山那间楼值七千多万，写在邝球名下，2022年底她想卖，两边谈崩了。

十几岁她就跟前夫在一起，生了两个孩子，后来分了手，另组家庭。

离婚之后她还在养前夫一家，前大伯邝港杰做她的司机。

前夫没个正经营生，一家人的开销，孩子的学费，都是她在扛。

从签约到蔡天凤失踪，中间隔了十六天。

2月21日下午，她本来要去接女儿，人就这么没了消息。

屋外停过两辆白色七人车，是邻居在庭上说的。

那十六天里邝球没搬进去住，人倒是来过好几趟。

2月6日来过一趟，2月8日到11日天天来，有两趟带着大儿子邝港杰。

古天祥住的时候，是业主有求必应，邝球住的时候，是先问屋里有没有眼睛。

同一间屋，住进来的人不一样，一个往里添东西，一个先看四面墙。

一间屋租不出去

屋子到今天还是租不出去，空了三年多，门口的石墩还在。

空着就要付代价，估值砍掉一半，卖没人接，租也没人问。

有做投资的人放话，这种屋子恐怕只有拆了重起一条路。

楼上那位男住户上过庭，姓曹，他说案发那天下午，楼下一直有响声。

撞击声夹着电锯声，响了二三十分钟，人声一句都没听见。

声音法庭记下了，屋子的账没人算得清。

法庭也算过另一笔账，前婆婆李瑞香妨碍司法公正，判了十八个月。

访问里还有一个人，梁思浩，跟古天祥一起做节目。

灵异故事他讲了很多年，见过的场面不少，规矩反而最讲。

搬家这条他反复提醒，走之前把东西全部打包清干净，一件都别留。

留一件东西，等于留一条线。

他后来搬进大埔买的楼，一家三代住在一起，兜一个圈还在大埔。

再被问起那间屋，他还是那句，希望死者早日安息。

古天祥留在墙上的那个钟，如今还在不在，没人说过。

屋子的记性比人长，租客换了几轮，墙上的钉眼还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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