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大规模接种疫苗 中国如何应对“免疫落差”

       12月8日，英国正式开始大规模接种新冠疫苗。FDA也预期在本周批准疫苗在美国的紧急使用。明年一月中旬之前，估计大约2400万美国人会接种上疫苗。乐观的预计是，到明年5月，70%左右的美国人口会在接种疫苗后实现群体免疫，从而使疫情得到有效控制。

　　很显然，西方国家疫苗研发的进展得益于其严重的疫情。其中，美国作为新冠病例最多的国家，每天都有大量病例，从11月起，日感染人数更是超过10万。疫情迄今仍在美国本土迅速蔓延，未能得到有效控制。有预计美国发病和死亡人数将在明年一月中旬左右达到高峰。

　　在此情况下，美国等西方国家不仅可以在本土开展大规模的三期临床试验，而且参试者中的感染人数也能较快达到揭盲的要求(中期数据分析的最低要求是受试者累计感染人数达到62人)。11月9日，美国辉瑞制药公司与德国生物技术公司BioNTech首先公布中期分析结果显示，疫苗有效率超过90%（最终试验有效率达到95%）。一周后，另一家美国公司莫德纳（Moderna）也公布了类似结果。

　　中国的情况则完全不同。虽然早期疫情严重，但中国通过迅速控制病毒传播，而成为社会经济秩序最早开始恢复的国家之一。这一发展历程对中国当下的抗疫思路包括疫苗开发、生产和分配提出了新的挑战。

　　中国的疫苗研发虽然在第一、第二阶段进展顺利，但到了三期临床阶段，由于国内病例太少，不得不拿到国外去做。但发病人数排在最前的国家中，美国、印度因为与中国关系的现状而难以达成有效合作。巴西是世界上疫情严重程度第三的国家，但实际和中国科兴公司进行合作的只是圣保罗州，而该州州长与联邦总统之间的明争暗斗影响了双方合作的正常开展。国药疫苗的一个重要试验国是阿联酋，但该国每天只有1000多人感染。这些因素使多方面的变数增加，而且受试者累计感染人数也需要更长时间的积累才能达到中期数据分析的最低要求。

　　实际上，在11月之前，由于中国境内病例很少，所以整体上对疫苗的需求并不十分迫切。英美等国家不积极防疫而导致的对中国的所谓“免疫落差”（按照预计，西方国家通过自然的感染过程而实现群体免疫，而中国则因为大部分人未能接触到病毒而缺乏免疫力，两者之间的群体免疫力会因此造成差别）也并未形成。但如果如今疫苗在西方国家率先研制成功并实现大规模接种，对中国的免疫落差却可能真正成为现实。

　　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中国需要在较短时间内在全国范围大规模接种新冠疫苗。根据国家卫健委官员的预计，今年底国产新冠疫苗年产能可达6.1亿剂，明年可达10亿剂以上。按照这个生产规模，即使全部用于国内接种，每人需要注射两剂，到明年底8.05亿人能接种疫苗，只占全部人口的58%。虽然中国也加入了全球疫苗机制COVAX，但后者只能为中国1%的人口提供疫苗，加起来还不到60%。照这个进度，即使中国生产的灭活或腺病毒载体疫苗能达到90%的疫苗有效率（注:国药集团刚刚宣布其在阿联酋试验的疫苗有效率达到86%），明年年底也无法在国内实现群体免疫。而在这个目标实现之前，必须继续维持目前“高筑墙”防范输入性病例的措施。同时，维持目前实施的“动态清零”政策，不仅成本较高，也使得获得自然免疫的人口继续维持极低水平，从而在实现群体免疫的过程中保持对疫苗需求的单一依赖。

　　要解决上述问题，中国需要加快新冠疫苗临床试验的进度，而且要保证试验结果建立在严谨的中期数据分析基础上。切忌在受试者感染人数达不到预定节点的情况下就宣布试验结果。其次，对于研发成功的国产疫苗，要做好多方面的准备，集中力量迅速扩大产能。也可以考虑通过现有的药企合作渠道，积极进口西方国家生产的疫苗。有的疫苗还可以争取获得授权，由国内药企生产。第三，应改变目前自费自愿接种疫苗的政策，将新冠疫苗纳入到第一类疫苗进行管理，由国家免费提供，公民有义务接种。同时需要指出，必须把重点首先放在解决国内对疫苗的需求上，对于大部分发展中国家的疫苗需求，应该更多地通过技术转让和帮助其提高疫苗生产能力来满足。

　　迄今为止，全世界笼罩在新冠病毒的阴影下已有一年了。疫苗的出现虽然不一定能提供解决这场全球危机的最终答案，但却可能成为游戏规则的改变者。决策部门要因应情况的最新变化，及时对防疫策略作出调整，使其更多地建立在风险评估的基础上，同时积极与国际社会协调旅行限制措施，实现标准对接，搭建快捷通道，为人员和物资的有序来往提供便利条件。

　　（作者系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全球卫生高级研究员、美国西东大学外交与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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