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在山里撒了泡尿,为什么最后要出动直升机搬走325只雪羊?
一架直升机从山谷上空飞过,下面用绳子吊着一个帆布袋,袋子里装着一只戴着眼罩的野生雪羊(Oreamnos americanus)。
2018年到2020年间,在美国华盛顿州的奥林匹克国家公园,这样的画面出现了四轮。
雪羊先被直升机吊下山,塞进冷藏卡车,运到北喀斯喀特山脉以后,再换一架直升机吊回高山。

之所以高空快递,和人的尿有关系。
和其他哺乳动物一样,雪羊也离不开钠。只是它们吃的高山植物往往含钠很低。
在很多原生栖息地,它们会定期跑到天然盐舔点,舔含有钠等矿物质的泥土和岩石。
北喀斯喀特山脉就有这样的地方,但奥林匹克山脉没有已知的天然盐舔点。
偏偏这里的雪羊还是人带来的。
1920年代,一个当地的运动狩猎团体把大约12只雪羊引进了奥林匹克半岛。它们繁殖得很好,到20世纪80年代初,数量一度超过1000只。
能看到80年代大规模捕捉后种群明显下降,之后在2004—2016年又重新上升。2004、2011、2016可比较的校正估计分别约 230、350、584只
山里没有天然盐舔点,游客却越来越多。
雪羊很快找到了替代品。
人的尿液里有盐,汗液里也有。游客尿过的泥土、汗湿的衣服、背包和登山装备,全都可能留下它们想要的盐分。
一只雪羊正在舔游客出汗后留在栏杆上的盐公园记录里甚至专门写过,一些雪羊会跑去刨游客刚尿过的地面,舔里面残留的盐,还会啃没人看管的衣物和装备。
2012年9月30日,摄影师 Lee Rentz 在华盛顿州喀斯喀特山脉拍到的雪羊正在舔尿液浸过的土舔着舔着,问题就来了。
雪羊原本应该躲着人,但如果每次靠近游客都可能找到盐,人就会越来越不像威胁。
一些雪羊开始主动跟着游客,守在热门步道附近,甚至直接往人身边凑。
公园早在搬迁前就开始教游客怎么撒尿:尽量尿在岩石或者步道上,别尿进植物和松软泥土里,否则雪羊会为了里面的盐把地刨开。
NPS现在的规定是很多热门野外营地有坑式、堆肥式或储污式厕所;如果附近有厕所,大便要用厕所。
但尿液另算,一些区域要求游客尿在岩石或步道上,并离营地和水源至少约60米。
原因就是尿里的盐会吸引鹿和雪羊去刨土、拔植物。
但这种办法显然没法彻底解决问题。
一只雪羊刨开并舔食被游客尿液浸过的土壤,获取其中的盐分。
Lee Rentz摄于华盛顿州喀斯喀特山脉 Nada Lake2010年10月16日,舔盐舔出了人命。
63岁的徒步者罗伯特·博德曼和妻子、朋友正在克拉哈恩山脊附近徒步,一只巨大的雄性雪羊一路跟着他们。
这只雪羊此前已经多次逼近游客,工作人员也驱赶过它。
博德曼用登山杖试图把它挡开。雪羊最后冲了上来,一只角刺进他的大腿,切断了股动脉。
博德曼最终因失血过多死亡。
事发几个小时后,护林员在附近找到了这只雪羊,它的角上还沾着血。
确认身份后,工作人员将它射杀。
尸检没有发现疾病或其他明显异常,只确认它当时正处于繁殖期。
这只雪羊重约370磅,也就是168公斤,明显比普通雄性雪羊大得多。但公园的问题不只这一只。
雪羊本来就是这里的外来动物,也一直在破坏高山植被,所以最终要处理的是整个种群,要把它们运回老家北喀斯喀特山脉。
那里本来就是雪羊的原生分布区,而且有天然盐舔点,够它们舔一辈子。
于是便出现了开头那一幕。从2018年到2020年,专业人员坐着直升机在山里寻找雪羊,用网枪或者麻醉镖把它们控制住。
抓到以后先戴上遮光眼罩,再保护好角和腿,最后装进特制的帆布吊带。
如何空运一只羊眼罩主要是为了减少视觉刺激,让它们安静一点。真正麻烦的反而是温度:雪羊一身厚毛,习惯高海拔的低温,一旦被运到低海拔,很容易过热。
所以它们被吊下山以后,兽医会立刻检查身体、处理伤口、补液和做标记,随后一只一箱,装进温控或冷藏卡车。
整个过程尽量保持低温、昏暗和安静。
卡车开到北喀斯喀特山脉以后还没结束。很多释放点根本没有公路,另一架直升机还要把装着雪羊的木箱一箱箱吊进高山。直到落地开箱,一只雪羊才算搬完家。
三年时间里,一共有325只山羊通过这种方式完成了跨界空运。
到了2023到2024年,奥林匹克国家公园两年里只收到过4次雪羊目击报告,其中只有1次得到确认。
现在去那里徒步,至少不用太担心自己刚找地方撒完尿,背后就站着一只一百多公斤的雪羊等着舔。




1
2
3
4
5
6
7
8
9
10
1
2
3
4
5
6
7
8
9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