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今天,Anthropic 数学研究人员 Levent Alpöge 宣布,他与 Claude 合作找到了黎曼猜想(Riemann Hypothesis)的证明。
按照他的说法,这套方法还能进一步推广至广义黎曼猜想(GRH),全部论证已在 Lean 中完成形式化,不依赖任何额外假设。目前,他已公开相关证明代码,供外界下载核查。
这份证明的体量十分惊人。Alpöge 透露,Claude 曾生成超过 25 万页的详细证明稿。由于内容过于庞杂,他暂未将其作为论文发表,而是计划在充分理解、简化之后,再整理成常规的数学证明。
作为数学界最著名的未解难题之一,黎曼猜想自 1859 年提出以来,已困扰数学家 167 年,也是克雷数学研究所设立的七大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
不过,这已经是近期内 AI 第二次向七大千禧年大奖难题发起冲击。今年 9 月,OpenAI 宣布其内部模型借助约一万个智能体,仅用 88 小时就给出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存在性与光滑性问题的一种解答,并完成了 Lean 形式化验证。
与此同时,AI 在其他数学和理论物理问题上也接连取得进展。Claude 在几天内完成了复杂的九圈六粒子散射振幅计算;10 月,OpenAI 又一次性公开了 722 篇由 AI 生成的数学手稿,涉及多个长期未解决的问题。
而此次宣布证明黎曼猜想的 Alpöge,也已经是参与此前多项 AI 数学研究的“老熟人。他本科毕业于哈佛大学,2020 年获得普林斯顿大学数学博士学位,师从菲尔兹奖得主 Manjul Bhargava。近年来,他多次与 Claude 合作,在雅可比猜想、六维球面复结构问题及黎曼 ζ 函数零点研究上取得进展。

图|Levent Alpöge(来源:Wikipedia)
但截至发稿,尚未有独立团队对这份 Lean 代码完成公开复核,数学界也尚未正式认可该证明。Alpöge 本人同样坦言,目前他还没有完全理解论证涉及的全部数学内容。不仅如此,这项可能改写数学史的成果,还恰好赶上了 Anthropic 上市,这也引发了一部分圈内人的质疑。
从研究几十年,到与 Claude 合作几个月
要理解这项工作的分量,我们首先要看黎曼猜想究竟在解决什么问题。
我们知道,素数是构成整数的基本材料,例如 2、3、5、7、11。每个大于 1 的整数,都可以唯一分解为素数的乘积。然而,素数的分布似乎没有固定规律,有时相隔很近,有时又相距很远。数学家一直希望找到更精确的方法,描述素数在数轴上的分布。
1859 年,德国数学家伯恩哈德·黎曼发现,素数的分布与一个被称为黎曼 ζ 函数的数学对象密切相关。

图|伯恩哈德·黎曼(来源:Wikipedia)
就此,他提出了一个猜想:这个函数所有非平凡零点的实部都等于 1/2。如果这一猜想成立,数学家就能更加精确地估计素数的分布。此后一个多世纪,研究人员已经通过计算机验证了大量零点,但要证明所有非平凡零点都满足这一条件,始终没有成功。
对 Alpöge 来说,黎曼猜想是一个从学生时代就想解决的问题。他在声明中透露,自己曾计划用未来几十年的时间研究这一猜想,并为此学习了大量不同领域的数学知识。后来,GPT-4 的出现改变了他的研究方向。他认为这是“人类创造过的最有意思的东西”,于是转向计算机科学,并加入了 Anthropic。
今年以来,Alpöge 已经多次与 Claude 合作挑战数学难题。7 月,他宣布找到了三维雅可比猜想的反例;8 月,又将黎曼 ζ 函数中位于临界线上、且为简单零点的已知比例下界提高至三分之二以上。不过,这些成果还不足以证明所有非平凡零点都位于临界线上。
直到最近几个月,Alpöge 和 Claude 开始尝试一条新的证明路线。
他们首先在一个相对简单的数学模型中,将两种不同的思路结合起来,再寻找能将这种方法应用于黎曼猜想的途径。其中,Alpöge 主要负责判断研究方向、寻找数学问题之间的联系,Claude 则参与了后续大量复杂的数学推导。
这套方法的关键,来自数学家 Stepanov 早年研究另一类类似问题时使用的证明技巧。在原有方法中,数学家能够利用一种带有“重数”的数学结构,获得更强的证明条件。但到了整数领域,这种方法很难直接使用。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Alpöge 和 Claude 尝试利用一种名为 theta lift(θ 提升)的数学工具,将多个提升过程连接起来,让每一次提升都起到类似增加一层重数的作用。其中,Claude 提出了一个关键建议:对于长度为 X 的 von Mangoldt 函数求和,将这条提升链的长度设为 √X。
Alpöge 对这一想法评价极高。他在声明中写道,光是这个思路,就足以让熟悉相关领域的数学家从椅子上摔下来。
从研究时间线来看,这项工作在最后阶段推进得非常快。10 月 6 日,他们从 Stepanov 行列式等方法入手;10 月 20 日,转向与素数分布密切相关的 von Mangoldt 函数;11 月 15 日,集中解决迭代 theta lift、范数、整除性等技术问题。按照声明附带的记录,到了 11 月 16 日,他们便完成了广义黎曼猜想的论证。
整个过程中,最让 Alpöge 感到意外的,是 Claude 在后期展现出的能力。他坦言,这套证明涉及的数学知识远远超出了自己年轻时的想象。尤其是在高秩群上的自守形式等复杂领域,Claude 对相关技术的掌握甚至超过了他。用他自己的话说,临近终点时,Claude 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他甚至承认,声明中的部分技术解释来自 Claude 的总结,自己的转述可能存在偏差,因此希望外界以公开的 Lean 代码为准。
证明还没验完,争议已经开始
消息公布后,数学界和 AI 社区很快展开讨论。除了对 Claude 能力的惊叹,外界的疑问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这份证明究竟是否成立,以及为何恰好在 Anthropic 上市期间公布。
数学研究者 Elliot Glazer 在社交平台上表示,Alpöge 公布的形式化代码实际指向广义黎曼猜想,当时仍在编译过程中,预计需要数小时。他对代码最终通过检查持乐观态度,认为 Lean 系统本身出现漏洞的可能性极低。不过,这只是初步判断,完整证明仍有待独立核验。
也有数学家对这项工作表达了支持。Francesco Maggi 在读完 Alpöge 的四页声明后表示,自己更加确信 Alpöge 是一位真正热爱数学、希望推动人类理解的研究者。在他看来,一位数学家公布 Lean 证明,并承诺继续研究和解释其中的数学思想,与商业实验室一次性生成数百篇论文有着很大区别。
另一个引发质疑的地方,是过于巧合的发布时间。11 月 19 日,Anthropic 刚刚登陆纳斯达克,20 日又宣布完成 IPO。而就在这两天,公司研究人员公开宣称攻克了困扰数学界 167 年的黎曼猜想,自然让一些人怀疑,这是否有意配合公司的上市宣传。
事实上,Alpöge 在声明中主动回应了这一争议。他坦言,自己也认为这个时间点非常糟糕,原本希望更早完成研究。
按他的回忆,早在 11 月 15 日(周日)深夜,他在研究取得关键进展后,便给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发消息,询问如果自己真的完成了这项工作,是否可以对外公布。双方随后进行了沟通,确认发布需要遵守一定的限制。
Alpöge 还补充,自己从童年起就将黎曼猜想视为数学研究中最神圣的目标,实在无法继续等待,因此坚持尽快公布。而选在这个时机纯属巧合。他也承认,外界很容易从发布时间作出一种犬儒主义的解读,但他直言这种猜测是错误的。
事实上,围绕 AI 数学成果的争议,过去几个月已经出现过多次。今年 10 月,OpenAI 一次性公开了 722 篇数学手稿,随后部分成果因证明缺陷被撤回或修订。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也曾指出,当 AI 能够越来越快地生成证明,数学家需要投入更多精力验证、理解和整理这些成果。
此次黎曼猜想事件,让这一问题变得更加迫切。Alpöge 已经拿出了自己认为完整的证明,却坦言尚未完全掌握其中涉及的数学内容。
如果这份证明最终成立,数学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一套连作者本人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复杂论证,转化为其他数学家能够阅读、讨论和继续使用的知识。
在声明中,Alpöge 还提到,这次突破其实让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曾计划用几十年攻克黎曼猜想,如今目标虽然似乎提前实现,他却感到些许失落,因为仿佛失去了一盏长期指引方向的灯。但他还是打算拥抱更加积极的心态,更期待接下来能够真正理解并简化这份证明,让更多人领略其中的数学之美。
参考链接:
1.https://alpo.ge/remark.pdf
2.https://alpo.ge/lean.tar.gz.part01
3.https://www.claymath.org/millennium/Riemann-Hypothesis/
4.https://openai.com/index/navier-stokes-solution/
5.https://openai.com/index/sharing-ai-progress-in-mathematics/
6.https://www.anthropic.com/research/yes-claude-can-do-nine-loops
7.https://www.anthropic.com/research/riemann-zeta
8.https://terrytao.wordpress.com/2026/10/10/math-2-0/
9.https://agmai.org/statement-oct6/
10.https://www.simonsfoundation.org/news/simons-foundation-launches-15m-effort-to-help-mathematicians-navigate-ai-era/
运营/排版:何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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