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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德黑兰民众3日经过街道上的反美广告看板。(路透) 特朗普总统自认擅长看透并利用对手,但伊朗领导人却令他困惑。他上周告诉记者:“他们所做的一切只会让我生气。他们就是让我生气。”3日又怒指伊朗与美国打交道时“奸诈得令人难以置信”。纽约时报4日分析,这显示特朗普仍难以理解德黑兰的对手,接下来可能面临更多挫折。 纽时指出,特朗普未能与伊朗达成有利协议,不仅让他在厌倦战争的选民中付出政治代价,荷莫兹海峡周边持续冲突也导致油价波动,损害美国消费者与全球经济利益。不过,他绝非第一位看不懂伊朗的美国总统。 自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以来,历任美国总统都曾试图破解伊朗模糊的权力结构及政治领导阶层思维,但大多未能成功,有些人甚至吃了大亏。研究伊朗数十年的前中央情报局分析师及国家安全会议官员波拉克(Kenneth Pollack)指出,特朗普可能是“最不了解伊朗领导阶层”的美国总统。 波拉克说:“从许多方面而言,特朗普集中体现了美国对伊朗的挫折感。他既是最渴望与伊朗达成协议的人,也是对伊朗动用最多武力的人。他发现,两者都未能让他得到想要的结果。” 特朗普说话时往往仿佛大规模动武就能迅速促成协议,但几乎没有迹象显示,他与伊朗政权打交道数月后,已更了解德黑兰的体制。冲突期间,他不断修正对最高领袖穆吉塔巴及其副手的评价,曾称他们是“疯子”、“讲理的人”、“疯狂的混蛋”、“非常聪明”及“冷酷至极的疯子”。 伊朗的半民主政治体制设有总统和国会,但两者都服从最高领袖的绝对宗教权威。伊朗高层有时也会出现主张改善美伊关系的人物,但华府过去向他们示好,大多以后悔收场。在某种程度上,特朗普正经历曾困扰多位前总统的挫折,那些总统也曾希望与伊朗达成重大协议。 布鲁金斯研究所副所长兼外交政策计划主任马洛尼(Suzanne Maloney)表示:“数十年来,美国决策者一直低估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对意识形态的坚持,以及高度制度化的权力结构。” 马洛尼指出,美国官员与伊朗最高层领导人直接接触的机会极少,从未与何梅尼、哈米尼或穆吉塔巴等历任最高领导人见过面。战争似乎又强化了伊朗宗教和军事领导阶层的权力,没有留下任何“可行的替代权力中心”。 美伊关系一次较为实际的改善契机出现在1997年。伊朗改革派哈塔米(Mohammad Khatami)当选总统后,呼吁与美国建立良好关系;当时的美国总统柯林顿则以恢复进口伊朗开心果和地毯等善意措施回应,国务卿欧布莱特甚至公开为中情局支持1953年伊朗政变道歉。 然而,伊朗强硬派仍反对哈塔米的温和愿景,部分原因是与美国和解将威胁反西方意识形态的根基。最高领导人哈米尼数天后驳斥欧布莱特的言论,并否定与华府对话的可能性。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伊朗问题专家萨贾普尔(Karim Sadjadpour)表示,哈塔米后来私下透露,哈米尼认为伊朗永远不可能与美国和解。 历任美国总统中,只有欧巴马成功与伊朗达成重大外交协议,也就是2015年以限制伊朗核子计划最长15年,换取放宽经济制裁的核子协议。欧巴马政府希望,这项与伊朗温和派总统罗哈尼(Hassan Rouhani)谈成的协议,能成为改善双方关系的第一步,但事情并未如此发展。哈米尼批准协议,却无意进一步推动关系;批评者表示,这证实罗哈尼只会成为哈塔米的翻版。 伊朗对美国不可信任的怀疑很快获得印证。特朗普2018年退出核子协议,并实施比协议签署前更严厉的经济制裁;伊朗则加速核子计划,走上与美国暴力冲突的道路,最终走向特朗普今年2月发动的战争。 曾在美国两党政府任职的资深中东外交官罗斯(Dennis Ross)表示:“伊朗人对我们的了解,似乎胜过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他指出,伊朗持续在策略上胜过华府,特朗普明显急于结束战争,更让德黑兰取得优势,“他们往往把我们的急迫感视为可以利用的筹码。我们总是急著把事情完成。他们认定,时间站在他们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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